“那是我的人生。”江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滴砸在程逾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他害怕程逾不要他,害怕被抛弃,害怕一无所有,害怕重新回到那个无人在意的角落。
可他也怕,怕自己就这样被一点点磨掉所有棱角,失去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
怕自己变成一个只会听话、只会微笑、只会依附的影子。
他最讨厌影子。
这种矛盾,像两把刀,同时从里外扎穿他。
他不敢闹,不敢吼,不敢质问,不敢反抗。
只能哭,只能发抖,只能疼。
“我没有怪你……”江唯哽咽,“我只是……很害怕。”
程逾看着他哭,心像被揉碎了一样疼,可那份疼里,又混着被逼到角落的疯狂,他越是害怕江唯离开,就越想把人攥紧。
江唯用力抽回手,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冲进衣帽间,反手将门轻轻合上。
他没有锁。
他不敢。
也舍不得。
更怕激怒程逾。
衣帽间里全是程逾为他挑选的衣服,淡淡的香气包裹着他,却让他更加窒息。
他缩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压抑地哭。
哭了很久,他伸手从抽屉最里面拿出那个日记本。
这是他唯一的出口,唯一敢把所有“害怕”写下来的地方。
他翻开最新一页,笔尖落在纸上,手抖得几乎写不完整,字迹歪歪扭扭,深浅不一。
害怕。
我被休学了。
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好怕。
我不敢问。
我怕他不要我。
可我也怕,一直这样下去。
每一个字,都是压在他心头的碎玻璃。
他不知道写了多久,直到指尖发酸,直到眼泪把纸晕开一片模糊,直到胸口的憋闷稍稍缓解了一点,他轻轻合上本子,小心翼翼地放回最深处,用衣服盖好,又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被轻易发现。
他要出去。
要继续笑。
要继续乖。
要继续装作没事。
江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角,用袖子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所有情绪压下去,压到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他轻轻拉开衣帽间的门,走出衣帽间,回到了卧室。
卧室里很安静,程逾还没有回来,大概还在客厅或者书房,平复着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