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被拿走了。
他习惯戴着耳机去隔绝外界的喧嚣,隔绝那些让他恐慌的情绪,现在耳机被拿走,他像是被剥去了最后一层保护壳,赤裸裸地暴露在程逾面前,暴露在那些让他窒息的真相面前。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指尖冰凉,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强装镇定地坐在床上,茫然地看着程逾离去的背影。
程逾走到书房,将耳机狠狠摔在垃圾桶里。
他靠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后悔与恐慌。
他不该吼他的。
不该凶他的。
他只是太怕了。
怕江唯戴着耳机,把自己封闭起来,怕他不回应自己,怕他彻底把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怕他就这样一点点疏远自己,最后离开自己。
他真的怕。
怕到失去了所有的理智,怕到忍不住对江唯发了火。
程逾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猩红,转身快步走回卧室。
江唯还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紧紧攥着,眼眶红红的,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程逾走到床边,俯身看着他,声音放得极软,带着浓浓的后悔与恳求:“对不起,小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
他伸手,轻轻拂过江唯眼角的红,指尖微微发颤:“我只是……你一直戴着耳机,不回应我,我真的很害怕。”
“我真的很害怕。”他的声音哽咽了,紧紧抱住江唯,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求求你,小唯,别不要我,别不要我,好不好?”
江唯被他抱在怀里,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下来。
他没有回抱程逾,只是坐在原地,任由程逾抱着,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慢慢滑落下来。
你看。
他连我戴着耳机都不行。
他要我全心全意地关注他。
我只是想自己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而已,他就对我凶了。
原来如此。
原来我连隔绝一下外界的权利都没有。
原来我必须时时刻刻关注他,必须时时刻刻回应他,必须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交给他,不能有半分保留。
江唯的心里一片酸涩,密密麻麻的疼。
他轻轻抬手,抬手抱住程逾的腰,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淡淡的哭腔:“我知道了,我不用耳机了。”
他答应得很乖,很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