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勉站起来,一点瞧不出刚才畏畏缩缩的样子,反而很是摩拳擦掌,他觉得自己对付来送饭的这个人应该不难,然而还没等他动作,推车人身后就涌进来三四个高大健壮的黑衣人。
云勉肉眼可见的蔫儿了,如果他真的有兔子耳朵的话,恐怕长耳朵早已经耷拉下去。
他老实了,接过饭碗还礼貌地跟人家道了声谢,再也没有想要制服对方逃出去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了。
那些人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等云勉吃完。
云勉头一次吃饭被好几个人围观,弄得他别扭极了,他往嘴里塞了一勺米饭,小心翼翼地和人打听,“朗霁他什么时候回来?”
送饭小哥面无表情,根本不接话。
云勉自讨没趣,也没再和人搭话,吃完饭,对方将碗筷收走,给他留下了水、果汁、水果还有零嘴。
离开之前,送饭小哥终于开口对云勉说了第一句话,云勉满怀期待地看向小哥,就听对方冷冰冰地说道:“小付总说您白天无聊可以看电视,里面有动物世界。”
门被人带上,重新落锁,云勉亲耳听见锁扣咔哒转动的声音,冰冷且毫无希望。
云勉这一天吃了睡,睡了吃,醒着的时候就看一会儿动物世界,看无聊了就四脚朝天蹬来蹬去,蹬一会儿累了就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付朗霁开了一下午的会,回到办公室时,监控还开着,云勉应该是睡了一觉刚醒过来,又坐在床上发呆。
忽然,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眼珠向上翻动,最后精准的落在了对着他的镜头上。
付朗霁勾了勾唇角,一天就快过去了,这小兔崽子才终于发现这个摄像头的存在,然后呢,他打算做什么,用衣服罩住镜头吗?
然而,云勉什么都没做,只是呆呆地盯了一会儿镜头。镜头对面的付朗霁同样直视着镜头里的云勉,两个人隔着冰冷的仪器遥遥相望,皆是无言。
而后,云勉慢吞吞地下了地,走到离监控最近的地方,仰起脸,窄窄两道双眼皮让他睡出了三道褶子印,葡萄似的眼珠冲着镜头,“朗霁啊,你,你在吗?”
他的两只手无措地搭在身前,又试着对监控说话:“朗霁,你放我回家吧,别关着我了。”
监控终于有了点反应,它掉转了个方向,不再面向云勉,似乎是不想听他说话。
然后,云勉又巴巴地挪到监控对着的方向,歪着脑袋问:“朗霁?你在听我说话吗?”
如果我爱(10)
云勉跟随着监控原地转了好几个来回,每次他一凑到镜头前,监控就会立刻扭到另一边,那副别扭的模样就好像付朗霁本人站在他面前一样。
两人就跟玩捉迷藏似的,几个来回以后,监控像是死机了,不管云勉怎么呼唤,它都一动不动。云勉好奇地拍了拍监控,看不出来是坏了还是对面的人不想继续进行这种无聊的游戏。
云勉不甘心地在监控前站了一会儿,直到确定监控后面的人不会再有回应后,才讪讪地坐了回去。
监控后的付朗霁摩挲手指,眼睛锁在屏幕上缩成一团的人身上,半晌,伸手隔着屏幕在那小东西身上戳了两下。
天色渐暗,云勉吃过晚饭后又看了一会儿动物世界,也许是白天折腾累了,没看多久就开始眼皮打架。平时他是没有这样清闲的时候的,每天要忙工作还要照顾小福,一天24小时恨不得能连轴转,甫一懒散,疲惫后知后觉席卷全身,他成了个瞌睡虫,脑袋空空,只想睡觉。
付朗霁到家前就已经通过监控知道云勉已经睡着了,进门前他特意放轻脚步,推门而入时,云勉仍在熟睡,未曾察觉白天和他闹别扭的人已经悄悄回家了。
床上的人睡的乱七八糟,睡姿四仰八叉,肚皮翻在外面,对周遭的环境毫无警惕。
付朗霁站在床边默默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云勉的脸,热的软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流到心窝。
云勉不知做了什么梦,抽抽了两下,醒了,他缓缓睁开几乎要粘在一起的眼睛,视线不甚聚焦的朝站在床边的人看去。
他睡着前没有关电视,此刻,电视机里还在继续播放着动物世界。
云勉有点茫然,睡醒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没反应过来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直到他亲眼看着面前人的眼神一点一点从缱绻变得冰冷,他打了个哆嗦,知道有这样冰冷眼神的付朗霁只会在现实里出现。
云勉呆呆地叫了一声:“朗霁。”
男人眼里柔情的光终于在这一声“朗霁”之中彻底熄灭,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付朗霁转身要走,云勉一骨碌爬起来揪住了他的衣摆,“朗霁!”
付朗霁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云勉的目光里有几分不耐烦,他知道云勉会对他说什么,不过就是知道错了,要他放他走。
云勉嗫嚅嘴唇,“你,你怎么才回来啊?”
付朗霁眼里闪过不易察觉的诧异,随之态度也变得不像刚才那样生硬。
“忙。”付朗霁惜字如金。
云勉不知道以付朗霁这样的身份平时上班都是忙什么,不过想来肯定是要比他这种给别人打工的要忙的高大上些。
“那你吃饭了吗?”云勉怕一只手拽不住付朗霁,干脆两只手一起,他揪着付朗霁不知道多少钱的高定西服,“你要是没吃饭,我给你做点吃的吧。”
付朗霁挑了下眉,今晚的云勉简直乖的不像话,他垂眼看着云勉揪着他衣摆的手,不合时宜的想云勉这是怕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