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干红干白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不仅重新的,没有用花生调味的那几道招牌菜没有上来,沈郁清也没有回来,反而是孟饶竹收到了沈郁清的电话。
电话里是沈郁清工作上的朋友,因为孟饶竹以前接过几次喝醉酒的沈郁清,和沈郁清熟一点的朋友都知道他有个关系很好的小学弟。
对方长话短说沈郁清喝醉了,然后等到孟饶竹根据对方给的地址从包厢里找出去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沈郁清遇上朋友了,架不住进去喝了几杯,结果喝多了就忘记还在和他、还有他哥哥吃饭的事。
孟饶竹从对方手里接过喝得神志不清的沈郁清,听对方不好意思地跟他说不知道他们今天也在这里吃饭。孟饶竹说没事,又在心里想,没有给他点那几道菜呢。
一阵猛烈而又痛快的风从走廊尽头袭来,树摇月晃,枝叶翻飞,像海面席卷过来一重浪,空气的重量似乎变重了。
今天约的是一个很不巧的日子,新港的雨从前几天开始就没停下过,这是强热带风暴登陆前的持续降雨。窗外高耸入云的电视台塔尖,正在郑重地提醒广大市民,台风‘海葵’今晚将会登陆这座城市,请闭好门窗,谨慎外出走动。
孟饶竹想先去结账,再去楼上酒店开间房。但在他去找沈郁清的时间,沈明津已经把钱付过了。
因为今天是孟饶竹花生过敏导致这顿饭没有吃得很愉快,他惦记着沈郁清先前这顿他请的话,想要把钱还给沈明津。
沈明津停在酒店前台,了解清楚事情以后,从孟饶竹手里接过喝醉的沈郁清,扫了一眼他执意要让他扫的账号,说:“虽然我们现在不是一家人了,但没有人规定父母离婚以后兄弟也要跟着反目成仇。我和我弟弟吃饭,还要我弟弟的男朋友来付钱,那我这个哥哥当的,也没什么当的必要了。”
“身份证,带了吗?”
孟饶竹被这话说得有点脸热,好像他自作聪明比谁都清楚人家兄弟俩连顿饭都要算得明明白白似的。他先把沈郁清的身份证找出来,沈明津没接,反而问:“你的没带吗?”
孟饶竹说:“我和学长睡一间就可以了。”
沈明津又笑了,他笑起来和沈郁清笑起来的感觉很不一样,嘴角淡淡地扬一点,镜片后盯着人的眼睛很认真。但因为笑不达眼底,比起淡薄又妥当的礼貌笑颜,看起来更像是在苛责孟饶竹眼里看不见其他人:“没有不让你们睡一间,是我没带身份证,你没有听到外面的广播吗?现在风很大,我回不去。”
孟饶竹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他把两张身份证都给沈明津,开了两间挨在一起的房间。
随后进电梯,出电梯,到进到房间,沈明津再离开,这整个过程,孟饶竹都有点不在状态。
他半蹲在床边给沈郁清擦脸,看着沈郁清闭起的眼睛和睡着的样子,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却不知道这种难过从何而来,像被火柴烫了一下手,有一点隐约的不起眼的疼。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上床,很安静地躺在沈郁清旁边,在窗外猎猎的风声中,听到沈郁清浅而淡的呼吸。
后来孟饶竹一直没睡着,到将近两点的时候,孟饶竹开始感到饿。他下床,记得楼下有家24小时便利店,不知道台风天还营不营业,连鞋子也没换的穿着一次性拖鞋就下去了。
他坐在便利店窗前的长椅上,吃热乎的关东煮和饭团,吃着吃着,又感觉很口渴。不想喝饮料,于是在冰柜里拿了两罐果酒。
甜甜的带着一点醉人果味的液体引人昏沉,先前的酒劲又上来,孟饶竹全身都有点发软,最后又拿了一罐,一边喝一边往楼上酒店去。
喝得有点多,在走出电梯的时候,才发现房卡没有带,只好又下楼,报自己的身份证拿新的房卡。
房间里和他走前一样安静,孟饶竹轻手轻脚地收拾了一下,上床,钻到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到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在黑暗的房间里,像是在盯着他。
孟饶竹睁开眼睛,轻轻地叫他:“学长,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对方没有回答,孟饶竹支起身子,打开床头的夜灯,和躺在床上的人相视。
夜间两点,台风过境,狂声呼啸,塑料袋在空中飞舞,窗外变成海啸中心。窗内一捧温暖昏黄的灯光下,对方脱了衣服,被子被孟饶竹起身的动作拉开一角,露出紧实有力的腰腹和黑色的内裤边角。
目光先是在他脖子上垂下去摇晃,挡住他视线的玉上看了一眼,然后才问,语气有些奇怪的温和:“怎么还没睡?”
弟弟的男朋友
怎么还没睡呢?孟饶竹也不知道,只觉得心里闷闷的,怎么也不开心,有一种低沉又不舒展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淹没他。
他是难过吗?是因为没有吃到那几道菜,而感到难过吗?还是因为对方答应了他的事没做到,而感到不开心吗?
孟饶竹不知道,只知道在对方这话问出口后,他这些天来,里里外外,甚至包括以前的很多委屈,都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泄了出来。
“学长。”他胳膊一软,险些支撑不住自己。没有像这样亲昵过,不确定对方态度是否欣然,因此只是肩往下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下。
“怎么了?”对方问,冷俊的面庞被薄薄的暖黄色灯光扑上一层轻而浅的柔,目光专注而认真地看他。
这个眼神像孟饶竹从楼上往下跳,他会柔软而又不使他受到任何高空冲击的在下面稳稳接住他的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