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些来看,孟饶竹也是一个无趣,生闷,没有能抓住男人的本事的人。因此孟饶竹也不由得思考了一下,他是否需要做出一些改变,在和沈郁清的恋爱关系中放得开一些。
窗外在这时闪过几道闷声的雷。郑飞雨气出够了,最后拿过孟饶竹的相机,不忘给床上这两个人拍几张照片:“经济管理学院的是吧?等着吧,我全给你俩洗出来贴出去。”
门打开,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孟饶竹跟着郑飞雨往外走,刚刚走出门口,身后传来什么重物的动静。
孟饶竹还没来得及回头,忽然感觉他被人用力抓着衣领往后拽。恍惚间他看见两具一丝不挂的身影,就像两只拔了毛的大鸟在展翅一样,然后他被猛地砸到墙上,砸得头晕眼花,手里装了一半的相机也一下子被夺走。
一个小时后,这场闹剧最终以警察来了结束。
四个人打起来,抓奸事件上升到斗殴事件,孟饶竹不仅相机坏了,手机也坏了。涉及到财产纠纷,经调解,最无辜的孟饶竹可以先走,只是需要有人来签字带他离开。
郑飞雨说这是个男朋友撑腰的好机会,于是孟饶竹犹豫了一下,即便已经知道沈郁清有很大概率来不了,他还是拨给了沈郁清。
片刻说明情况的警察将座机推给孟饶竹,电话里,沈郁清声音很小,捂着嘴巴在说话:“有没有伤到?宝贝儿?我这边在陪客户吃饭呢,一时半会儿真走不开。”
这个称呼让刚刚经历了很委屈的事的孟饶竹有安全感,他的头低得低低地看了一下手腕上被抓出来的印子,先说:“没有伤到。”然后故意说:“那怎么办?我联系不到别的人了。”
那边经过几秒的思考,然后说:“我跟我哥说,让我哥去吧,刚好你们可以见一见,认识一下。”
沈郁清有一个哥哥,孟饶竹对这个事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但因为沈郁清很少提这个哥哥,孟饶竹也只限于知道他有一个居住在国外的哥哥。
“你哥回国了吗?”孟饶竹问。
“最近刚回来。”沈郁清说。
孟饶竹还想再说什么,想再努力一下让沈郁清自己过来,他只想见他,并不想见他的哥哥,那边有人催促沈郁清。嘈杂中,孟饶竹只听清了一句不要认错了,然后电话被挂断。
如果不是沈郁清来,那谁来都无所谓了,孟饶竹并不期待地开始发起呆来。
于是沈明津下车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男生低着头,柔软的黑发凌乱地遮住眉眼,整张脸很小,又很白。又由于鼻子和嘴巴都过于精致,即便没有抬眼,也显得面容十分昳丽。
他安静地坐着,柔软的白色羊毛衫被暴力撕扯开一个口子,漏出一小半白得腻人的肩膀,因为坐在门口,又没有关门,十一月的初冬,吹得他的肩头微微泛红。
再近些,能窥到面上有明显被打出来的伤,嘴角也发红地肿着。大概是受了委屈,又有股又韧又倔的劲儿,才能让自己憋不下一口气的伤成这样。
这样看起来像是眼里含着泪的。但他抬头,沈明津又明显看到没有,只是注意到男生那双眉清目冷的眼在看到他以后惊喜地圆了一瞬,仿佛某种鸟类在面对很久没见的主人时欢喜的雀跃。
“不是说一时半会儿走不开吗?”他有点嗔怒和委屈地看向沈明津,然后在沈明津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一只手飞快地牵住沈明津。
冰凉的手指贴着皮肤钻进他的指缝,让沈明津感觉到他的手很软很小。
“今天好正经呀,感觉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男生说。
“是吗?”沈明津看他,“哪里不一样了?”
孟饶竹仰脸,大概是因为今天的场合很正式,面前的人穿着正装,深色西服笔直,剪裁精良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考究的领带自然叠进灰色马甲间。头发也全部背上去了,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还带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
孟饶竹是见过沈郁清穿西装的,但或许是因为没见过他戴眼镜,也没见过他这样的发型,孟饶竹也说不上来,脸还是那张脸,可就是看起来哪里不一样了。更从容不迫一点,更有气场一点,更侵略性一点,更让他有安全感一点。
于是他也悄悄的,想要把自己靠在面前的人身上,就像他主动地去牵住对方的手那样。
孟饶竹在此刻认为,自己在和沈郁清的恋爱中确实太过生闷无趣。即便他们很早就认识,从层层关系中过渡过来。
但既然恋爱了,学长变成了他的男朋友,他就不该再像原来那样腼腆和客气,为了避免给对方带来麻烦,就不伸手去向对方索要和表现任何——就像郑飞雨说的,对方说走不开难道就一定走不开吗?对方不牵他难道他就不能主动去牵对方吗?对方不主动难道他就不能主动吗?
既然恋爱中没有什么是撒个娇解决不了的事,那他应该像在酒店里的那位一样,哭得梨花带雨跟他的男朋友撒娇,说——“伤到了,好疼,需要老公吹吹才能好”、“真的一点也走不开吗?可是我真的很想你,真的不可以过来陪我吗”这种又腻又让人心痒的话。
人越受委屈,就越容易在自己依靠的人面前变得脆弱,幸好他的靠山来了,孟饶竹要把伤口递到对方面前。
他把头扎进面前的人怀里,想要他抱抱他。
对方却突然把他推开,居高临下地审视他,确认似的,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