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当时的怪异表现,不是生理问题,也不是家族病史引发的?”
陆深突然开口,目光落在病历本上,“是有人刻意引导,还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导致精神紧张?”
“不好说。”温医生摇了摇头,“他走的时候状态还是很差,反复说有人跟着他,我本来想让他留院观察几天,结果他趁我转身拿药的时候,直接跑了,之后就再也没来过诊室。”
两人正聊着,陆深的目光突然越过祁云野,落在诊室半开的门外,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他微微侧过身,余光清晰地看到。
刚才候诊区那个穿连帽衫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看似低头看手机,实则身体微微前倾,耳朵对着诊室的方向,手指滑动屏幕的动作僵硬得很。
陆深轻轻碰了碰祁云野的胳膊,用眼神示意门口的方向。
祁云野心领神会,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和温医生聊着艾略特的细节,手指却在桌下轻轻敲了敲,示意陆深留意那人的动向。
温医生没察觉出异样,还在说着:“现在想想,他当时的状态是长期的精神压力下……”
诊室门外,那连帽衫男人似乎察觉到陆深的目光,身体猛地一僵,立刻收起偷听的姿态,低头快步往走廊另一头走,脚步匆匆。
陆深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紧蹙:“那人有问题。”
祁云野点点头,跟温医生道了谢,拿上艾略特的检查报告,和陆深一起走出诊室。
“刚在候诊区就觉得他不对劲,没病历本,不候诊,专门盯着精神科诊室,现在又偷听我们谈话,肯定有问题。”
两人循着那道仓促的背影快步追去,拐过急诊楼的拐角,就见那连帽衫男人正埋着头往医院后侧的老旧居民楼跑。
这里是医院家属区,楼道交错、巷口狭窄,他把帽子压得更低,脚步迈得飞快。
“追!”祁云野低喝一声,脚下加速,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跟上去。
他的副人格(21)
男人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跑得更急了。
可他终究快不过陆深,陆深借着身形灵活,抄近路从旁边的窄巷穿过去,几步就堵在了居民楼的单元门口,背靠着冰冷的铁门,眼神冷冽地盯着他。
祁云野很快追上来,喘着气上前,从口袋里掏出手铐,“咔嗒”一声扣住男人的手腕,将他按在墙上:“跑什么跑?做贼心虚?”
男人被手铐勒得手腕发疼,挣扎了两下没挣开,梗着脖子辩解:“你们追我,我能不跑吗?光天化日的,你们还敢随便抓人?”
“平白无故?”祁云野冷笑一声,伸手扯下他的帽子,露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眼角还有一块淡青色的淤青。
“刚才在医院走廊,我们跟温医生谈话,你站在门口偷听,当我们瞎?”
男人的眼神瞬间闪躲,不敢与祁云野对视:“那、那是你们讲话不背着人,走廊本来就是公共地方,我听听怎么了?又没偷又没抢的。”
“还嘴硬。”祁云野上前一步,逼近他,“你是不是认识艾略特?就是那个戴兔子帽、前几天死在城郊出租屋的男人。”
这话一出,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喉结滚了滚,支支吾吾:“不、不算认识吧……就是见过几面。”
“见过几面?”祁云野挑眉,语气里的怀疑更甚,“只是见过几面,你会特意偷听我们聊他的事?说,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真就是住得近!”男人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住我楼下,我住三楼,他住二楼,就这么点关系!”
“就这样?”祁云野显然不信,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压迫。
男人被他拍得一缩,再对上陆深的目光。
陆深就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那股沉静的压迫感比祁云野的厉色更让人心慌。
男人被盯得浑身发毛,终于扛不住了,肩膀垮下来,带着哭腔道:“我说我说!别这么盯着我,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他喘了口气,慢慢开口:“其实……我们之前还有过一次小摩擦。上个月不是小镇上闹nc7流感吗?我也中招了,发烧烧得厉害,去医院开了阿德赫德特效药,揣着药往家走,刚到单元门口,就看到他戴着那顶兔子帽站在楼下,嘴里神神叨叨的,一直念叨有人要害我,他们要来了’。”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知道他脑子不太正常,想绕着走,结果他突然冲上来找茬,一把就把我手里的药盒打翻了,药片撒了一地。他还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不配吃。”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愤怒,“我那时候发烧烧得浑身疼,本来就难受,想着捡起来算了,结果我一弯腰,他就抬脚把地上的药片踩碎,还骂我你只配吃粑粑。”
“我实在受不了了,就跟他打起来了。”
他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淤青,“这伤就是那时候被他打的,后来还是邻居拉开的。从那之后,我就更躲着他了,他晚上总在屋里哭嚎、念叨,吵得整栋楼都睡不好,我也只能忍着,毕竟没人愿意跟一个疯子计较。”
祁云野瞥了瞥他眼角的淤青,转头和陆深对视一眼。
这男人的话,倒不像是编的。
陆深上前一步,蹲下身看了看男人的手腕,又开口问道:“你说他晚上总神神叨叨,他具体念叨什么?除了‘有人要害他’,还有没有提过别的,比如某个人、某个公司,或者‘十字’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