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案件,与他的身世有着隐秘的关联。
“我先上去看看。”
祁云野踏着庄园木质楼梯上行,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二楼走廊尽头被警戒线围住,两名穿制服的警员守在门口,见到他便侧身放行。
诺兰侦探事务所的侦探身份,足以让他自由出入案发现场。
书房门敞开着,几名警员正围着屋内几人问话,闪光灯偶尔亮起,照亮了地板上暗红的血迹。
祁云野倚在门框上,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受害者亚瑟·索恩面朝地面趴在地上,深色西装后背被划开一道规整的十字伤口,一柄镶嵌着蓝宝石的银质匕首垂直插入脊背,刀柄上的宝石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尸体周围散落着一圈水渍。
是十字杀人魔特有的手法,意味着洗涤污秽。
受害者死因系失血性休克合并心脏骤停,匕首精准刺穿脊背主动脉,十字伤口为死后刻画,手法与十五年前十字杀人魔完全一致。
屋内站着六个人,神态各异:
金发青年面色通红,双手紧握,是亚瑟的儿子艾伯特。
身着丝绒长裙的女人妆容精致,是亚瑟的二婚妻子,伊莎贝拉。
白发管家垂手站在角落,神情肃穆,指尖却微微颤抖。
厨师、园丁与保姆则缩在一旁,眼神惶恐,不敢抬头。
带队的警察是布莱克利小镇警局的探长,马库斯
一个留着络腮胡、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他正拿着笔记本,对着伊莎贝拉问话:
“伊莎贝拉女士,据我们了解,十字杀人魔十五年前专杀感情不忠贞之人,你丈夫亚索·索恩,是否存在婚内不忠的行为?”
伊莎贝拉闻言,嗤笑一声:“何止是不忠,他就是个懒黄瓜,骨子里的浪荡刻进dna里了。”
她抬眼扫过周围,语气毫无顾忌,“我叫得上名字的小三、小四就有十几个,家里的珠宝首饰,一半都被他拿去讨好那些女人,更别提他每次出差,必去当地的私人会所,夜不归宿是常事。”
马库斯探长低头记录,片刻后抬头,语气平淡地补充:“记录在案,受害者存在严重婚内不忠行为,不排除此次案件系消失十五年的十字杀人魔重出江湖。”
“哼,算他死得其所。”伊莎贝拉冷哼一声。
“你说什么?”艾伯特猛地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瞪着伊莎贝拉,“他再怎么不好,也是我父亲!你就这么盼着他死?”
“不然呢?盼着他继续拿着我的钱养女人?”
伊莎贝拉挑眉,毫不畏惧地回视他,“艾伯特,别在我面前装孝子,你心里对他那点怨恨,不比我少。”
“我和你不一样!”艾伯特转头看向马库斯探长。
“探长,是不是十字杀人魔还不一定呢!那家伙都消失十五年了,说不定早就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作案?”
他顿了顿,目光刻意扫过伊莎贝拉:“我看啊,是有人心怀不轨,杀了我父亲,又故意模仿十字杀人魔的手法,想嫁祸给一个死人,逃脱罪责!”
“你什么意思?”伊莎贝拉瞬间炸了毛,上前一步指着艾伯特的鼻子,“艾伯特,你敢把话说明白!你是在怀疑我杀了你父亲?”
他的副人格(2)
“谁承认,我就是在说谁。”
艾伯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敌意,“整个庄园里,最盼着他死的人就是你!你嫁给他不过是为了钱,现在他死了,你就能分到一大笔遗产,不是你是谁?”
“我看是你自己想独吞遗产吧!”伊莎贝拉气得浑身发抖。
“你父亲早就对你失望透顶,说要把大部分财产捐给慈善机构,你怕分不到钱,才痛下杀手,还想嫁祸给十字杀人魔,你打得倒好算盘!”
“你胡说八道!”艾伯特抬手就要推伊莎贝拉,被旁边的警员及时拦住。
“够了!”马库斯探长厉声呵斥,眼神扫过两人,“现在是在查案,不是让你们吵架的!都给我冷静点!”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却也不敢再争执,只能悻悻地别过脸。
祁云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指尖轻轻敲击着门框。
十五年前消失的十字杀人魔、密室杀人、互相猜忌的继子与后妈、各怀鬼胎的佣人……
还有,不久之后,原身即将死于十字杀人魔之手的宿命,这桩案件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祁云野迈步走进书房,无视众人的目光,蹲下身查看尸体周围的水渍。
水渍已经有些干涸,边缘泛白,他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消毒水味中还混着一丝极淡的薰衣草香。
他又看向那柄蓝宝石匕首,刀柄上没有任何指纹,而十字伤口刻画得极为规整,力道均匀。
“诺兰侦探,你来了。”马库斯探长见到他,语气缓和了几分,“现场初步判定为密室杀人,门窗从内部反锁,管家说昨晚没有听到书房里有任何缠斗声,你怎么看?”
祁云野站起身,目光扫过书房的门窗,语气平淡:“密室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只是凶手想让我们看到的假象。至于十字杀人魔……”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十五年前的旧案,或许该重新翻出来看看了。”
此时,陆深也跟着走上了二楼,站在书房门口,没有靠近尸体。
祁云野起身走到书桌旁,上面没有明显的打斗痕迹,只有散落的文件与一支钢笔,墨水渍干涸在纸页角落。
他抬眼看向站在角落的管家:“费舍尔管家,昨晚你最后一次见到亚瑟先生是什么时候?他当时状态如何,有没有见过什么人,或者提到过异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