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陆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还帮你拿外套。”
祁云野握着瓶子的手顿了一下。
“说好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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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补习到元旦。
教室后墙的倒计时日历撕得只剩薄薄一叠,黑板角落的每日一题换了一轮又一轮。
从月考到期中,从期中到月考,日子被试卷和错题本切成均匀的方块。
十二月三十一号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教室里难得没人急着走。
梁红站在讲台边,手里转着一支笔:“元旦哎,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啊?好歹是今年最后一天。”
“那你请客啊班长!”李飞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接话。
“凭什么我请!aa!”
“密室逃脱?”有女生提议。
“剧本杀也行,我带了牌。”另一个男生翻书包。
“不行不行,密室上次去过,那机关坏的,老板还收全价……”
叽叽喳喳吵成一锅粥。梁红被吵得脑仁疼,一拍桌子:“停!我有个主意。”
她翻出手机划拉两下,举起来给大家看:“新开的那个欢乐谷,夜场票半价,去不去?”
“去!我要坐过山车!”
“摩天轮!摩天轮适合拍照!”
“鬼屋!有没有人陪我去鬼屋!”
祁云野靠在椅背上,他手里转着一支笔,笔杆在指间绕了一圈,垂下去,又绕了一圈。
前桌,陆深正在整理书包,动作一如既往的慢,仿佛身后那锅沸腾的讨论与他无关。
祁云野拿笔帽戳了戳他的背。
陆深转过头。
“元旦,”祁云野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气声,“你有时间吗?”
陆深看着他。
“……有。”他说。
祁云野弯起眼睛:“那一起去?”
陆深顿了一下,他垂下睫毛,很短促地“嗯”了一声。
祁云野立刻直起身,朝那锅沸腾的人群喊:“加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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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游乐场。
太阳很好,但没用。放眼望去全是人。
过山车排了两圈长龙,摩天轮下面蜿蜒着蛇形栏杆,连卖棉花糖的小推车都围了三层。
三班的小分队一进场就被挤散了。
梁红在前面开路,李飞跟着她左冲右突,像两条逆流而上的鲑鱼。
好不容易在旋转木马旁边聚拢人头,梁红清点完人数,眼睛亮晶晶地宣布:“下一站,鬼屋!”
“耶!”几个女生欢呼。
“走起走起!”李飞撸袖子,“谁跟我打头阵?”
梁红转过头,看向人群边缘的祁云野:“祁云野,一起去不?”
祁云野没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身旁。
陆深站在他半步之后,穿着那件白色的长款棉服,领口竖得很高,衬得一张脸愈发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