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野不耐烦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聚焦在手机屏幕上。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背景像是在某个诊所门口,主角正是陈保桦。
只见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半张脸都肿了起来,一只眼睛青紫,嘴角还破了。
“哈哈哈哈!陈保桦那孙子不知道被谁揍成这熊样了!太解气了!谁干的啊?真是为民除害!”李飞笑得见牙不见眼。
祁云野盯着照片看了两秒,昨晚小巷里陈保桦贪婪丑恶的嘴脸和陆深苍白脆弱的样子交替闪过。
他收回目光,重新趴回桌上,语气平淡地扔出一句:
“我打的。”
“啊?”李飞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你打的?什么时候?”
“就昨天,看他不爽,就揍了。”祁云野闭着眼。
李飞消化了几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用力拍着祁云野的肩膀:“干得漂亮啊祁哥!我就知道!你肯定是替我出气!不对,是替天行道!那孙子活该!”
前排,陆深正低头看着书,似乎对后排的喧闹充耳不闻。
阳光落在他翻动书页的苍白手指上,动作平稳如常。
只是无人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唇角似乎抿得更紧了些。
·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轮到祁云野和陆深值日。
祁云野刚拿起扫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李飞发来的消息:
「祁哥!我刚出校门,看到陈保桦那孙子了!他头上还包着纱布呢,带了四五个人,在我们学校对面那条巷子口晃悠,鬼鬼祟祟的!肯定是想堵你!你小心点啊!」
祁云野眼神一凛。果然来了。
他快速回复:「知道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正在擦黑板的陆深。
祁云野放下扫帚,走到陆深身边,压低声音:“陆深。”
陆深停下动作,转头看他,眼神清澈,带着询问。
祁云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寻常:“那个……今天值日,我们可能得晚点走。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下厕所,你先慢慢弄,等我回来一起扫地,行吗?”
陆深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能洞悉一切。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祁云野以为他要追问或者拒绝时,他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他说,然后转过身,继续擦黑板,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些。
祁云野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愧疚。他拍了拍陆深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了教室。
他得先去校门口看看情况,不能让陈保桦那伙人真堵到学校附近,更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机会,碰到陆深。
教室里,陆深听着祁云野远去的脚步声,慢慢放下了黑板擦。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祁云野匆匆穿过操场,朝着校门的方向跑去。
祁云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校门口,警惕地扫视着对面街道和熟悉的巷口。
放学高峰已过,人流稀疏了不少,对面只有几个匆匆走过的行人和几家小店亮起的灯光。
没有陈保桦的影子,也没有他那几个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