簿夜宴半跪在床边,一直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手被沈怀逸攥得发白,可他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盯着沈怀逸因为疼痛而发白的脸,眼底一片赤红。
“夜宴……”
沈怀逸在疼痛的间隙里睁开眼,视线涣散地对上他的目光。
“我……我有点怕……”
“不怕。”
簿夜宴立刻说,声音哑得厉害。
“我在这儿,泽羽也在这儿,孟简、叶无川、任寻都在外面守着。很安全,你和孩子都会很安全。”
沈怀逸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红。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别的什么……某种陌生的、汹涌的情绪,在疼痛的缝隙里翻腾上来,撞得他心脏发酸。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下一波更剧烈的宫缩打断了。
“呃啊……!”
这次他没忍住,叫出了声。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手指死死抠进簿夜宴的手背,几乎要掐出血来。
“泽羽!”
簿夜宴扭头吼了一声。
“来了。”
袁泽羽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浅蓝色的注射剂。
“镇痛剂,静脉推注,一分钟起效。”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沈怀逸抖了一下。
簿夜宴立刻用空着的那只手抚上他的脸,拇指很轻地擦过他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马上就不疼了,乖,马上就好。”
药液推入血管。
起初没什么变化,疼痛依旧像潮水一样拍打着意识。
但大约过了一分钟,那潮水似乎退去了一些……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模糊,隔着一层雾,不那么真切了。
沈怀逸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瘫在产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怎么样?”
簿夜宴立刻问,声音绷得紧紧的。
“好……好点了……”
沈怀逸哑着嗓子回答,视线终于清晰了一些。
他看见簿夜宴近在咫尺的脸,alpha额头上也全是汗,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狼狈得要命。
可沈怀逸看着这张脸,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塌下去一块。
“夜宴。”
他声音很轻,因为脱力,还有点抖。
“嗯,我在。”
“手……”
沈怀逸垂下眼,看向自己还死死攥着簿夜宴的那只手。
手背上全是他掐出来的指甲印,有几处破了皮,渗着血丝。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指尖蜷了蜷。
“没事。”
簿夜宴立刻反手握住他,力道很轻,但很稳。
“不疼。你抓着,我踏实。”
沈怀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很慢地,重新握住了那只手。
这次没再用力,只是松松地圈着,指尖搭在alpha的手腕上,能感觉到底下脉搏有力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