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泽羽的声音平稳地传来,“我已经将泽羽医疗最新的、针对胎盘后血肿的保守治疗方案和用药建议,发给了你的主治医生,供他参考。
另外,我安排的医疗专机已经在晨露星空港降落,机上有一位产科副主任医师和一位护士待命。如果你后续病情有变化,或者你需要转运,他们可以随时接应。”
沈怀逸沉默了几秒。
“谢谢。”他最终说道,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通讯那头也安静了一瞬。
然后,袁泽羽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公事公办的调子,但语速似乎放缓了那么一点点:“不用谢。我是医生,这是我应该做的。你现在需要休息。药物里有镇静成分,你会慢慢睡着。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会再联系你的主治医生了解情况。”
“……好。”沈怀逸应道。
药物似乎开始起作用了,一股沉重的疲惫感涌了上来,眼皮开始发沉。
“好好休息。”袁泽羽最后说道,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通讯被轻轻切断了。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遥远城市的喧嚣。
沈怀逸闭上了眼睛,在药物带来的昏沉睡意彻底将他吞没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晨露星的天空,透过病房的窗户看出去,似乎和中心城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少了那些林立的高楼,和永远闪烁不休的霓虹。
出院
晨露星公立医疗中心的住院部,即使是白天,也透着一股属于偏远星球的、缓慢而略显陈旧的安静。
沈怀逸在药物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了将近十个小时。
期间护士来过几次,检查点滴,监测胎心,更换身下的护理垫。
出血没有再出现,只是小腹深处那种隐隐的坠胀感,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湿痕,依旧顽固地存在着,提醒他身体内部那个小小的隐患并未完全消失。
再次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
淡金色的阳光透过半旧的百叶窗缝隙,在病房白色的墙壁上切割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栅。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第一反应是去摸小腹。
手掌下的弧度依旧,隔着病号服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皮肤下那个小小生命的、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活动。
很轻,像蝴蝶扇动翅膀,但确实存在。
悬了一夜的心,稍微往下落了落。
他侧过头,看向床头柜。
终端屏幕暗着,旁边放着一个医院提供的、最基础型号的白色保温杯,杯口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一杯温水,还有两片独立包装的、医院营养科配发的全麦饼干。
显然是护士放在这里的。
沈怀逸撑着身体,慢慢坐起来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