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簿夜宴坐起身,在黑暗里看着他,“要喝水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都不是。”沈怀逸说,声音依然很轻,“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簿夜宴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沈怀逸床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没有开灯,只是安静地坐着,在黑暗里等着。
房间里很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怀逸沉默了很久,久到簿夜宴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他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晚的事。”
他停住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簿夜宴的呼吸顿了一下,手指在黑暗中无意识地收紧了。
但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
“那晚的事,”沈怀逸继续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很细微的紧绷,“我一直没跟你好好聊过。”
“嗯。”簿夜宴应了一声,声音很沉。
“我其实,不怪你。”沈怀逸说,手指在被子里轻轻蜷了蜷,“我知道那是意外,你也不知道酒里被人下了药。后来你留了卡,虽然方式很,很混蛋,但至少没一走了之。”
簿夜宴在黑暗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没出声。
“我报警,退卡,不是因为恨你。”沈怀逸说,“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交代。我需要让下药的人付出代价,需要把这件事处理干净,需要让自己从那种,被侵犯的感觉里走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后来发现怀孕,我也没想过要找你。不是因为讨厌你,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这是我的事,我的孩子,我自己能处理。我来晨露星,躲起来,也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不想被卷进那些复杂的豪门关系里,想安安静静地把孩子生下来。”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小片模糊的光。
簿夜宴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沉默的轮廓。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对不起。”
三个字,说得很重,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沈怀逸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晚的事,是我的错。”簿夜宴继续说,“我不该喝那么多酒,不该没察觉到酒有问题,不该在那种情况下,碰你。”
“后来留卡,更是错得离谱。我那时候脑子不清醒,只觉得该补偿你,没想过你的感受。”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口气,声音更哑:“后来你退卡,报警,离职,消失,我才慢慢明白过来,我做的事对你造成了多大的伤害。那不是钱能弥补的,也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过去的。”
沈怀逸的手指在被子下轻轻动了动。
“我来晨露星找你,不是要逼你,也不是要抢孩子。”簿夜宴说,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情绪,“我只是想,至少让我做点什么。至少让我照顾你,让你能安心把孩子生下来。至少让我,有机会弥补。”
他说完,房间里又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