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逸没接话,只是看着天花板。
晨光在天花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一格一格的。
他能感觉到簿夜宴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专注得让人不自在。
“今天别安排工作了。”簿夜宴起身,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让光线柔和地透进来,又转身回来,“孟简那边我来说,就说你临时有事。”
“不用。”沈怀逸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虚,“十点有个线上会,我能参加。”
“躺着开。”簿夜宴不容置喙地说,但语气并不强硬,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走回厨房,很快端了杯温水回来,杯子里插着吸管,“先喝点水,慢慢喝。”
沈怀逸接过杯子,指尖碰到簿夜宴的手指。
很短暂的接触,两人都顿了一下。
然后簿夜宴收回手,重新蹲回床边,看着监测仪上缓慢回升的数值。
“你以后……”沈怀逸喝了半杯水,感觉好点了,才低声说,“不用这么紧张。低血压而已,坐一会儿就好。”
簿夜宴没接这话,只是问:“还晕吗?”
“……好点了。”
“嗯。”簿夜宴站起来,但没走开,就站在床边,像个沉默的守卫。
过了几秒,他才说:“我以后每天早起半小时,先给你测了血压再让你起床。”
沈怀逸抬眼看他。
簿夜宴表情很平静,好像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沈怀逸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沈怀逸最近才注意到。
“没必要。”沈怀逸说。
“有必要。”簿夜宴这次接得很快,但说完又顿了顿,补了一句,“袁泽羽说孕中期的晕眩有摔倒风险。我不想你摔着。”
话说得直白,反而让人不知道怎么反驳。
沈怀逸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重新躺回去,拉高被子盖到肚子。
监测仪上的数字已经升到9058,虽然还是偏低,但至少不会晕了。
厨房里重新传来动静,是簿夜宴回去继续做早餐。
这回他动作更轻了,连碗碟碰撞的声音都几乎听不见。
沈怀逸侧过身,看着卧室门外透进来的厨房灯光。
他能看见簿夜宴的背影,系着那条浅灰色围裙,在料理台前忙碌。
粥香慢慢飘过来,混着煎蛋的油香。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被迫搬来这里,明明定了那么多规矩,明明一开始打定主意要和这个人划清界限——
可现在每天清晨,他醒来时知道外面有人在准备早餐;
晕眩时有人能第一时间扶住他;
甚至那个总冷着脸的簿夜宴,会因为他随口一句话就换了围裙颜色。
沈怀逸把手轻轻搭在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