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跟上去。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沈怀逸消失的街口,看了很久。
夕阳开始西沉,将小镇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广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树荫下闲聊,偶尔有孩童跑过,带起一点细微的尘土。
一切都显得平静,甚至有些……破败。
袁泽羽收回目光,看向身侧那个小小的恒温保存盒。
盒子里,那支营养剂静静地躺着,温度恒定,成分稳定,是他根据最精确的数据计算出来的,最适合沈怀逸目前状况的补充剂。
但他不确定,沈怀逸会不会接受。
就像在医院里,他拒绝了他安排的医疗专机,拒绝了他提供的、更优渥的医疗条件。
那个beta,有着超乎寻常的固执,和近乎顽固的、想要划清一切界限的坚持。
袁泽羽的手指,在恒温保存盒光滑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眼,对前座的司机淡声吩咐道:
“找个地方停车。我们今晚,留在这里。”
袁泽羽的守株待兔
溪谷镇的夜晚,来得比沈怀逸预想中要快,也要安静得多。
他租下的房子,是镇子边缘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
房东是个寡居的老太太,话不多,收了一个月的租金和押金,给了钥匙,就颤巍巍地回了隔壁自己住的老屋。
小楼一层是客厅、厨房和一间堆满杂物的储物室,二楼有两间卧室和一个很小的卫生间。
家具简陋,但还算干净。
窗户是旧式的木框玻璃窗,关不严实,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山谷特有的、湿润的凉意。
沈怀逸简单打扫了一下二楼那间稍微大一点的卧室,将随身带的几件衣物挂进空荡荡的衣柜,又把从超市采购的物资分门别类放好。
营养剂和安胎药放在床头柜伸手可及的地方,即食面和罐头堆在墙角,饮用水也搬了几瓶上来。
做完这些,他才在床边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坐下,轻轻吐出一口气。
腹部的坠胀感似乎比白天更明显了一些,也许是奔波了一下午,有些累了。
他抬手按了按,感受着皮肤下那个小小的、偶尔会动弹一下的生命,心里那点因为匆忙逃离而升起的烦躁,慢慢平复了一些。
至少,暂时安全了。
溪谷镇比他之前住的那个镇子更偏,人也更少。
袁泽羽的义诊点设在那里,不大可能再把筛查范围扩大到这种更偏远的地方。
就算他猜到自己可能来了这边,要在这公上千人、居住又分散的小镇里找到具体某个人,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需要时间。
时间把身体养好一点,时间把存款数字再往上增加一些,时间……想清楚,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终端屏幕亮着,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有孟简发来的,询问一个项目数据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