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逸没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紫色。晨露星的夜晚来得很快,白天和黑夜的过渡就那么短短十几分钟。
“先吃饭吧。”他说。
簿夜宴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沈怀逸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晚上……还睡沙发?”
簿夜宴脚步停了停。
“我睡隔壁房间,”他回过头,眼神很平静,“你有事随时叫我。”
他说完就进了厨房。沈怀逸坐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还有保温设备开启的细微嗡鸣。
毯子还盖在腿上,软软的,暖暖的。
沈怀逸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孕期的浮肿还不明显,但手指好像比之前圆润了一点。他轻轻收拢手指,又松开。
那股烦躁感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不是完全的风平浪静,而是一种疲惫的、但不再动荡的安静。
厨房里传来饭菜的香气。是清淡的汤,还有蒸鱼的味道,他这两天忽然想吃鱼,簿夜宴就每天换着花样做。
沈怀逸撑着沙发站起来。
孕肚已经很明显了,起身的时候需要慢一点。他刚站直,簿夜宴就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汤碗,看到他站起来,脚步快了些。
“慢点。”簿夜宴把汤碗放在餐桌上,走回来扶他。
这次沈怀逸没拒绝。
他任由簿夜宴扶着他的手臂,慢慢地走到餐桌旁。椅子被仔细地拉开,扶手上还垫了个软垫,是他之前随口说椅子有点硬,第二天就出现的。
坐下之后,簿夜宴把汤推到他面前。
“小心烫。”簿夜宴说,然后在对面坐下。他没立刻动筷子,只是看着沈怀逸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咸淡合适吗?”簿夜宴问。
沈怀逸点点头。
簿夜宴这才拿起自己的筷子。两人安静地吃饭,偶尔有碗碟轻碰的声音。窗外天完全黑了,两个月亮一前一后地升起来,大的那个是奶白色,小的带着点淡蓝。
沈怀逸吃到一半,忽然说:“明天我想去楼下走走。”
簿夜宴抬起头。
“好,”他说,“我陪你。”
“不用陪,”沈怀逸说,“就在小区里,不远。”
簿夜宴顿了顿,然后点头:“那你自己小心,有事给我通讯。”
他说完继续吃饭。沈怀逸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出浅浅的阴影。这个人答应得太快了,快得让他觉得不太真实。
“你不怕我跑了?”沈怀逸忽然问。
簿夜宴拿着筷子的手停了停。
他抬起头,看着沈怀逸。餐厅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眼睛里,让那种深灰色显得温和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