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清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擦掉他嘴角的苹果汁。拇指贴着他的唇角,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走吧。”容清说。
霍昭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容清手指的温度,凉凉的,却烫得他心口发紧。他深吸一口气,追上去。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容清带他去的地方,是城北的一条小河。河不宽,水很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两岸长满了芦苇,芦花已经白了,在月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雪。霍昭站在河边,四处看了看。
“来这里做什么?”
容清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水面上。是一盏小小的河灯,纸做的,粉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兔子。兔子画得歪歪扭扭的,耳朵一只长一只短,看起来有点滑稽。霍昭看着那盏河灯,愣住了。
“你做的?”他问。
容清点头。他划了根火柴,点亮河灯里的蜡烛。烛火跳了跳,在河面上投下一小片暖黄色的光。河灯顺着水流慢慢漂远,烛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芦苇丛中。
“许愿了吗?”霍昭问。
容清看着他。“许了。”
霍昭眨眨眼。“许了什么?”
容清没有回答。他从怀里又掏出一盏河灯,递给霍昭。这盏是青色的,上面画着一只猫,猫的胡须画得歪歪扭扭的,看起来有点凶。霍昭接过河灯,看了很久。
“这画的是什么?”
“你。”容清说。
霍昭愣了一下。“我?我哪有这么凶?”
容清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炸毛的时候。”
霍昭想反驳,可想起自己炸毛的样子,确实有点凶。他笑了,把河灯捧在手心里。“你什么时候做的?”
容清道。“昨夜。”
霍昭低下头,看着那盏河灯。烛火在灯里跳动,把青色的宣纸照得透亮。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容清。”
“嗯。”
“你许了什么愿?”
容清看着他。“你猜。”
霍昭想了想。“是不是跟我有关?”
容清没有回答。霍昭凑近一点,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是不是?”
容清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放灯。”
霍昭没有追问。他蹲下来,把河灯放在水面上。蜡烛的火苗晃了晃,稳住了。河灯顺着水流慢慢漂远,和刚才那盏粉色的并排漂在一起,一只兔子,一只猫,一前一后,像两个人并排走路。霍昭看着那两盏灯,忽然笑了。
“容清。”
“嗯。”
“你看,它们俩一起走的。”
容清看着那两盏灯,看了很久。“嗯。”
霍昭站起来,转过身,面对容清。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伸出手,拉住容清的手。
“容清。”
“嗯。”
“你刚才许的愿,是不是想和我一直在一起?”
容清看着他,没有说话。霍昭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觉得容清一定能听见。他等了一会儿,容清还是没有说话。他有点紧张了。
“是不是?”他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