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退出驿馆,一直走到无人的巷子里才停下。
萧玦靠在墙上,仰头看着月亮,许久没说话。
慕容辞站在他身侧,也没有开口。
夜风穿巷而过,吹动两人的衣摆。
“王爷。”萧玦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方才多谢。”
慕容辞偏头看他:“谢什么?”
萧玦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谢王爷没有看轻我。”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我从不看轻任何人。”他说,“尤其是你。”
萧玦笑了,那笑容和以往不同,带着几分真实的温度。
“王爷,”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尺,“臣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臣不是东厂都督,只是一个寻常的……寻常人,王爷会愿意和臣站在一起吗?”
慕容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杂物,很干净。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萧玦。”他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若不是东厂都督,”慕容辞一字一顿,“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根本进不来。”
萧玦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夜色里回荡,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欢喜。
“王爷说得对,是臣糊涂了。”
他抬起手,想去碰慕容辞的脸,却在半空中顿住。
“臣可以吗?”他问。
慕容辞看着他,没有回答,也没有退开。
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萧玦的手终于落在他脸上,指腹轻轻擦过他的眼尾,带起一阵酥麻。
“王爷的眼睛真好看。”他低声说,“臣第一次见王爷,就记住了。”
“什么时候?”
“三年前的宫宴。”萧玦的手没有移开,就那样贴着他的脸,“王爷坐在席上,满殿的灯火都不及你一个人亮。臣那时候就想,若是能站在王爷身边,让臣做什么都行。”
慕容辞看着他,目光复杂。
三年前的宫宴,那是萧玦刚入东厂的时候。那时他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站在角落里,没人多看他一眼。
而自己坐在主宾席上,从头到尾,没有往那个方向看过一次。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在。”
萧玦笑了:“王爷当然不知道。那时候的臣,还不配让王爷看见。”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重新变成那个温润如玉的东厂都督。
“不过现在,”他笑了笑,“臣总算能让王爷多看几眼了。”
慕容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想象中更难懂。
他以为萧玦是步步为营的权谋高手,可方才那一刻,他分明看见了一个卑微的、小心翼翼的、藏了三年的影子。
哪一个才是真的他?
还是说,都是?
“那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他问,把话题拉回正事。
萧玦恢复如常,眼中重新浮上笑意:“不急。让他们再蹦跶几天,等他们把背后的人引出来,再收网也不迟。”
慕容辞点点头,转身要走。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