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笑了:“臣知道。但臣想听王爷说。”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涌动。
慕容辞先移开目光。
“护国公,霍昭他爹。”
萧玦的笑意深了几分。
护国公霍霆,三朝元老,手握京郊三万驻军。他一直看不惯太后垂帘听政,更看不惯慕容辞以摄政王之尊把持朝纲。他想要的是还政于帝,或者更准确地说,还政于他自己控制的皇帝。
勾结北齐,借外力铲除异己,事成之后割地赔款,这是卖国。可霍霆已经疯了,疯到不惜搭上整个大燕。
“王爷打算怎么办?”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霍昭那孩子,你见过吗?”
萧玦愣了一下:“王爷是说护国公的嫡孙?”
“嗯。”慕容辞没有回头,“我见过几次。是个好孩子,跟他爹不一样。霍霆做的这些事,他肯定不知道。”
萧玦明白了。
王爷不想让霍昭受牵连。
“臣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说。
慕容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萧玦。”
“嗯?”
“这事不急。慢慢来。”慕容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有若无地停留了一瞬,“你先把伤养好。”
萧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确实有伤,那晚动手时,他替慕容辞挡了一刀,在后背上,不算深,但他谁也没说。
“王爷怎么知道?”
慕容辞没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我府上的金疮药,比东厂的好。”
他说完,转身就走。
萧玦看着那个瓷瓶,忽然笑了。
他把瓶子拿起来,拔开塞子,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金疮药,比他用的那些好多了。
“王爷。”他冲着那个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喊。
慕容辞停住,没有回头。
“下次臣受伤,王爷能给臣上药吗?”
慕容辞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门被狠狠摔上。
萧玦笑出了声。
他把瓷瓶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拍了拍。
“王爷,”他轻声说,“你关心人的样子,真好看。”
夜渐深。
萧玦回到东厂,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绕到了后院的一间小屋前。
屋里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你轻点!疼!”
“别动。”
“我没动,是你手太重——啊!”
萧玦挑了挑眉,推门进去。
屋里,容清正坐在桌边,霍昭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一个小瓷瓶,正往容清后颈上涂药。两人听见门响,同时僵住。
霍昭的手还举在半空,瓷瓶里的药粉洒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