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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你在他面前一直提林知珩，到底是想干什么？”谢砚辞上前一步，宽阔的阴影将楚辞晚整个笼罩。

“当然是让他清醒一点。”楚辞晚抬头，“砚辞，你现在对他这么好，又是投资又是全天候陪着，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是因为什么吗？你在借着苏妄想着林知珩，而我，在暮光上看到苏妄的第一眼就很有兴趣，那孩子长相既然讨你喜欢，当然也讨我的喜欢，这个你是知道的。”

“楚辞晚，我他妈再告诉你一遍，苏妄是我的人，把你那不要脸的心思收一收。”

“是你的人？可是我看到的是你对苏妄不如林知珩。”楚辞晚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听不出喜怒，“当初林知珩说想要去北欧看极光，你二话不说就动用了私人飞机去航线申请，哪怕那时候谢氏正处于并购案的关键期，那时候林知珩看你的眼神，我现在都还记得，现在你对苏妄好，不就是因为他那双眼睛亮的和林知珩看你的时候一样吗？你享受这个眼神，所以你要得到他，难道不是吗？”

由于情绪紧绷，谢砚辞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

巨大的撞击声回荡在房间里。

此时，休息室的木质门板外，一个纤细的身影停住了脚步。

苏妄手里拿着刚才副导演给的剧本修改意见，原本是想来问问谢砚辞关于明天进度的安排，顺便想为刚才的冷言冷语开个口。

可他的手在那冰冷的门把手上凝住了。

“我最后说一遍，不要在提林知珩。”谢砚辞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支离破碎，“我告诉你，苏妄现在很好，他不需要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是陈年旧事还是陈年旧人？”楚辞晚的语速加快了，“谢砚辞你看苏妄现在的样子，像不像当年的知珩？一样地清高，一样地要强，甚至连那种倔脾气都如出一辙。谢砚辞，你是在养苏妄，还是因为林知珩抛下你跑去欧洲，你退而求其次？”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是谢砚辞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他不是林知珩的替代品，他们两个不一样，你也不要对苏妄动任何心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谢砚辞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得可怕。

“不客气？我楚晚辞经营这么多年还不怕你的威胁。”楚辞晚逼问。

苏妄在门外，心率快得撞击着胸腔，那种窒息感再次席卷而来。

“是吗？那你试试。”谢砚辞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疯狂，“苏妄他现在就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你根本没有机会。”

“哈哈哈，谢砚辞，难道你陷进去了？是因为你发现这个可心的人实在是太可人了吗？”楚辞晚打断他，发出一声嘲讽的轻笑，“可是，无论怎么样，对他都不公平，谢砚辞，你当年为了林知珩，在雨里跪在老宅门口求你家长辈松口，这种事，你能为苏妄做第二次吗？”

苏妄的手指死死攥着剧本，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

林知珩，雨里，跪在谢家老宅。

这些他从未听闻的过往，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铁剪刀，正在胡乱剪切他的心脏。

原来谢砚辞的深情曾经那么浩大，大到可以让那个不可一世的谢家掌权人放下所有的尊严去做一个祈求者。

而他苏妄得到的，不过是谢砚辞施舍的一点温存。

里面的争吵还在继续，楚辞晚似乎已经彻底撕开了那层温润的皮。

“对了，砚辞，你比谁都清楚，林知珩背后的那个刺青是什么图案。你现在让苏妄去接这个角色，是不是因为剧中角色的那块胎记位置，和知珩那个刺青一模一样吗？”

苏妄感觉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剧本。

第127场戏，男主背部受伤，露出一块红色的胎记。

那是他进组以来一直觉得谢砚辞最关注的一场戏。原来连这个，都是谢砚辞精心设计的“重逢”。

“你可真是个实至名归影帝啊，戏是真多，宫斗剧演多了？我告诉你，楚晚辞，你想要苏妄，看你有没有本事抢。”谢砚辞的声音猛地拔高。

“抢？那可不是我的风格。”楚辞晚站起身，“好心提醒，你最好祈祷苏妄这辈子都不要知道，你曾经在林知珩出国那天，喝醉后抓着每一个像他的人叫知珩。那天在鹿山会所的苏妄，不就是被你这样‘捡’回来的吗？”

苏妄已经听不见后续的声音了。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心脏像是被浸泡在经年的冰水里。

原来那晚的救命，温存，真的只是一场极其荒诞的拾荒。

谢砚辞在找他的知珩，他们有那么多美好热烈的曾经。

而他，又是什么？戒指又为什么送给他？难道真的是退而求其次？

门锁突然发出了转动的声音。

苏妄像是被惊醒的鹿，在那扇门被打开之前的最后一秒，踉跄着退到了长廊的转角处。

他藏在厚重的窗帘影子里，看着楚辞晚神清气爽地走出来，随后是满面冰霜、眼神里全是暴戾与不安的谢砚辞。

谢砚辞没有立刻离开，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拿出了一根烟点燃。

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忽明忽暗。

苏妄看着谢砚辞颤抖的手指，心里最后一点念想彻底熄灭了。

他想起谢砚辞那天送他戒指时的样子，想起那句“你是我的唯一”。

那应该是对他说的，还是对那个离开的林知珩说的？

苏妄慢慢松开了攥着剧本的手，那叠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他转过身，没发出一丁点声音，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