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刚转过身,就被一股虽然虚弱却极其坚定的力量从背后拢住。
这种隔着家居服传来的体温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热度,却让苏妄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谢砚辞的头埋在苏妄的颈窝里,鼻尖蹭过苏妄温凉的皮肤。
“你想要那个角色吗?”谢砚辞低声问。
“不想了。”
“我想让你想。”谢砚辞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确定这件珍宝失而复得后的质感,“苏妄,你听清楚。你放弃的,我会亲手拿回来,加倍还给你。”
他没去挣扎,也没去纠正谢砚辞那种习惯性的霸道,只是反手握住了男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回了一个嗯。
两人在晨光微露的客厅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对不起。”谢砚辞在苏妄耳边轻声说,带着连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流露过的软弱,“还有,谢谢你。”
苏妄眼眶一热,赶紧低头眨掉那点湿润。
他想,如果当替身的代价是能换来这个男人的一次真心,即便最后真的是一场空,他好像也认了,太没出息了。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随后握紧了男人的手。
“谢总,再说这种肉麻话,粥就真的要糊了。”
就是想赢
谢氏的官宣微博像是一枚砸进深水的重磅炸弹。
苏妄坐在保姆车里,徐志玲把平板电脑重重摔在膝盖上,气得胸口起伏。
“这群老菜b,平时装得高风亮节,喷起人来比黑粉还脏。”徐志玲指着屏幕,声音拉得极高。
屏幕上,国内顶尖时尚杂志的主编公开发文:“暮光系列的门槛什么时候降到只要有后台就能进的地步了?”
底下是一众国际蓝血品牌的公关代理在排队内涵。
“志玲姐,把平板关了吧。”苏妄转头看向窗外,路灯掠过他的侧脸,投下一片流动的阴影,“他们说得也没错,我现在的地位,确实够不上这块饼。”
“够不够得上,那是我该操心的事。”徐志玲冷着脸,眼神跟刀子似的,“你现在的任务是把明天的片子拍好,把那群人的嘴给我缝死。谁敢在片场给你使绊子,我撕了他们。”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温阮。
“喂,阿妄。”温阮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背景里还有转笔的咔哒声,“网上的事我看到了,沈聿在那边动真格的。他跟那个拍摄团队的几个头儿认识,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我知道。”
“你要不……给谢总打个电话?”温阮试探地问,“这种资本层面的压制,你一个人扛不住。谢总只要一句话,没人敢动你。”
“温阮,这是我的工作。”苏妄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不能一遇到风雨就钻进他的口袋里。如果这次我也要他救,那我就真的成了他们口中的金丝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温阮叹了口气:“好吧你总是这么犟,你自己小心,沈聿那个人心很黑。还有不管怎么样,我都站在你那边,虽然可能应该没什么用。”
“有用有用,我现在充满了力量。”
苏妄慢慢悠悠的挂掉电话,正好对上徐志玲探究的目光。
“听听,连你朋友都知道该求谁。”徐志玲冷哼,“怎么,真打算单打独斗?”
“谢总给了我这个平台,剩下的路,得我自己走。”苏妄对着镜子,把领口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申城北区的拍摄棚,冷硬的工业风装修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冷。
苏妄刚踏进隔离区,就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和不屑。
“苏先生,由于品牌方临时调整了主题,我们需要增加一组高空和深水的镜头。”一名挂着工作证的男人走过来,语气生硬,“没意见吧?”
“现在室外零下四度。”徐志玲挡在苏妄面前,眼神凌厉,“你们连保护措施都没准备,现在说要拍高空和深水?”
“徐小姐,这是国际团队的通用规矩,一切为了视觉效果。”摄影师朱利安走了过来,他甚至没看苏妄一眼,“如果艺人配合度太低,我只能向品牌方建议更换首选了。”
朱利安口中的每一个字节都带着傲慢,他在国际时尚圈成名已久,显然是沈聿递过话的。
“没问题。”苏妄拉开徐志玲,用一口流利且纯正的伦敦腔开了口,“但我记得暮光系列这一季的主题是‘破碎后的重生’,阁下设计的这一套繁琐礼服,似乎更适合去巴洛克时期的宫廷晚宴,而不是展现生命的张力。”
朱利安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这个“关系户”不仅英语极好,居然还对品牌内核有过深入调研。
“你懂什么叫视觉平衡?”造型总监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话,递过来一件配色极其廉价、剪裁甚至有些歪斜的西装。
苏妄接过衣服,指尖在布料上一划:“这种过季且缩水的真丝,经不起水下高强度的光影折射。朱利安先生,如果您想拍出大片,我建议换成那一组尚未拆封的灰烬系列,那一组更衬我这张‘被强捧’的脸。”
他这话说得直白又刺耳,反而让朱利安眯起了眼。
接下来的拍摄变成了一场没有硝烟的博弈。
苏妄被吊到六米高空,没有威亚辅助,全靠核心力量平衡。他单手抓着冷硬的钢结构,眼神在镜头扫过的瞬间,精准地透出一股濒临毁灭的破碎感。
“入水,不要犹豫。”朱利安在监视器后大喊。
苏妄直接跌入冰冷的水中,极低的温度瞬间让他的指尖变得惨白,但他没有肌肉痉挛,反而顺着水流的阻力,做出了一个向光挣扎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