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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他怕谢砚辞现在的后悔只是因为一种“原来你暗恋我”的感动。他怕这份感情一旦摊开在阳光下，最后还是会变成谢砚辞用来掌控他的另一种手段。

“你说那个缩写是辞妄。”谢砚辞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那这八年……你真的从来没想过告诉我吗。”

苏妄撇过头，不再看他。

“告诉你什么？”苏妄深吸一口气，“告诉你有个穷学生暗恋你？告诉你有人每天在社交账号上搜你的名字，以此来骗自己离你近一点？谢砚辞，如果是以前的你，大概会觉得这种厚颜无耻的暗恋很可笑吧。”

谢砚辞没说话，房间里再次陷入了这种让人窒息的安静。

苏妄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剧烈地起伏，他等待着。等待着谢砚辞的裁决，或者一句更伤人的话。

谢砚辞盯着苏妄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酒柜上的名贵洋酒折射出一点幽微的光。

他动了，脚步缓慢地走到苏妄面前，伸出一只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苏妄泛红的眼角。

“如果我说，我很高兴那个人是我呢。”

苏妄浑身一颤，惊愕地抬起眼皮，撞进了谢砚辞那双翻涌着滔天浪潮的眼睛里。

“苏妄。你把命都给了这两个字母。”谢砚辞的声音低哑到了极致，“那我把命赔给你，够了吗。”

苏妄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砚辞再次倾身压了下来。

“别不要我。”谢砚辞在他唇边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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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撇过头，视线落在虚空的一角，声音冷淡却发颤，“谢总，是你推开我。”

谢砚辞猛地收紧双臂，把头埋进苏妄的肩膀，嗓音低哑，“不会在推开你。苏妄，你再说一遍。那个名字，那个缩写，到底是什么意思。”

苏妄闭上眼，自嘲地勾起嘴角，“再说一遍有什么意义吗？你是高高在上的谢家家主，我是你花钱买回来的替身。合约快到期了，既然真相这么难看，大家散了不是更好。”

“谁准你散了？”谢砚辞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苏妄，眼底满是疯狂和劫后余生的庆幸，“八年。苏妄，那是八年。你在那些不见光的日子里看着我的时候，我在干什么？我像个蠢货一样……”

他说不下去了。每说一个字，心脏就像被钝刀子割开，鲜血淋漓。

他想起前世苏妄在泥坑里挣扎的样子，想起苏妄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

原来那时候，苏妄看着他，不是在看救世主，而是在看他爱了整个青春却满身荆棘的噩梦。

谢砚辞死死攥着苏妄的衣领，力气大得指关节泛白，“辞是谢砚辞，妄是苏妄。是这个意思吗。”

苏妄没说话，睫毛剧烈地抖着。

他松开手，却没有后退，而是贴得更近。他伸手去摸苏妄的脸，指尖颤得不像话，“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哪怕只是一次……”

“我敢吗？”苏妄打断他，眼眶迅速红了，声音终于失控地拔高，“谢砚辞，你看看你那时候的样子。你，我算什么？我只是个在暴雨里连伞都买不起的穷学生。我告诉你我喜欢你，然后让你像看垃圾一样把我赶走吗。”

谢砚辞张了张嘴，嗓子眼像是被堵了棉花。

“我去偷看你的讲座，坐在最后排最阴暗的角落里。我攒了一个月的伙食费去买一张你参加晚宴的入场券，只能隔着人群看你一眼。”苏妄自嘲地笑出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是我的神，谢砚辞。我习惯了在坑里仰望你了。后来你开口要包养我，我甚至觉得那是天赐的运气。起码我能离你近一点，能正大光明地看着你。”

“别说了。”谢砚辞心疼得快要炸开，他猛地吻住苏妄的唇，把那些酸涩的话语悉数吞进肚里。

这吻不带任何情欲。全是绝望的弥补。

苏妄挣扎着，双手推搡谢砚辞的胸膛，却被对方反剪到身后扣在身边。

“混蛋……”苏妄从唇缝里挤出破碎的骂声。

谢砚辞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相融，“我是混蛋。我还是王八蛋。苏妄，你既然爱了八年，现在换我爱你，我只求你别划清界限。”

门外，走廊的阴影里，楚辞晚正僵硬地站着。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他本来是想来看看谢砚辞吃瘪的样子，想看看苏妄决裂回绝的冷脸。可他听到了什么。

辞妄。

那是他曾以为苏妄对他心动、为他特意改的昵称。楚辞晚甚至在无数个深夜里品味过这份“特殊”。

结果这只是两个缩写的巧合。结果苏妄在那片泥潭里守了八年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那个看起来冷清孤傲、满身防备的苏妄，竟然把一个叫谢砚辞的男人，在心里藏了整整八年。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顺着他的脚踝爬上来，死死勒住他的喉咙。

他听见房间里谢砚辞在卑微地哀求，听见苏妄逐渐委屈的哽咽。

那些原本属于谢砚辞的“替身”罪名，在“暗恋八年”的真相面前，瞬间变成了一种让人心碎的错过和救赎。

如果苏妄原谅了谢砚辞。那他这些天的筹谋算什么。他空降剧组，、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去挑唆，最后难道只是促成他们破镜重圆的垫脚石吗。

楚辞晚眼底闪过一丝近乎扭曲的狠戾。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仿佛能视线穿透门板，看到里面相拥的人。

既然真相挡不住，那就让那层“替身”的皮永远撕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