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祁泠安静地将视线落在别墅内的一草一木,时过境迁,这里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他也做不回那个无忧无虑的祁家小少爷了。
妈妈,爸爸……你们在天上过得好吗?
我好想你们,我真的不喜欢一个人,我也想要个家。
想到爸爸妈妈那温暖的怀抱,祁泠不禁再一次想要落下泪,他深呼吸了几下,压下心里翻涌起来的委屈,有的时候他也在埋怨上苍,为什么遭受这一切的是他?
为什么好人总是没有好报,这太不公平了。
祁泠缓了缓情绪,将所有的伤痛都藏在心里,脸上重新恢复不可一世的冷漠模样,抬手按下了门铃。
良久,才有人过来开门。
开门的是祁政新请来的管家,叫冯志伟,也是祁政身边的首席狗腿子,将阳奉阴违和恭维的那一套做的极为得心应手。
祁泠不想搭理他,可奈何有些人就是没什么眼力见,偏要上赶着往上凑。
“哟~这不是我们曾经的祁大少爷吗?先生说您回国了就记得赶紧回家,别总是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野男人鬼混,小心染一身病回来。”
“男人喜欢男人,真是恶心。”
祁泠攥了攥拳头,冷冷的看了眼满脸贪婪的管家,轻嗤道,“你话太多了。”
在祁家养尊处优惯了,天天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度,不知道还以为这个房子是他家的,现在难得被人噎,他不禁有些气急,声音也尖锐了不少,“你还以为自己是少爷呢?不过是个克父克母的灾星,好好待在国外才是你的归宿,没事回来干什么?”
说实话,在提及父母的时候,祁泠还是会克制不住心口一痛,但他不会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在欺辱他的人面前。
脑海里突然闪过裴行野怼人的样子,学着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向冯管家,微微启唇,说道,“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置喙?少吃点盐吧,看你闲的,祸不及人父母,你这样的出门真是给你主人丢人。”
第一次怼人还不太熟练,祁泠暗暗给自己打气,说完这话转头就走。
冯管家气的吹胡子瞪眼,他在祁家待了快十年了,哪次嘲讽这个小杂种,对方不是忍气吞声,这会儿嘴怎么这么毒了?
裴行野派过来保护祁泠的人,将这番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裴行野,他眉眼温柔的摸了摸阿泠宝贝的照片,宠溺的说道,“我教出来的宝贝,自然有我的样子。”
当年的风范?抢别人家产吗?
“小宸,妈让冯姨给你炖了些骨头汤,这段时间和你爸在公司忙,把我儿子都累瘦了,快趁热吃。”
“哈哈哈哈哈,我们小宸还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呀!”男人声音里流露出遮掩不住的自豪,“今天那个合作商的老板一直在夸你,不错,有你爸当年的风范。”
“我儿子就是厉害,来,再吃点鱼。”
刚刚踏进房门,祁泠就听见屋里嘘寒问暖的声音。
当年的风范?抢别人家产吗?
祁泽宸坐在父母对面,看着碗里丰盛的食物,耳边是父母赞许的声音,兴致却不是很高,神色恹恹的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看来这里是没有我的位置了。”
冷冰冰的一句话,让餐桌上的三个人都抬起头,祁泽宸眼睛猛的亮起,将筷子放在一边,迅速站起身就往祁泠的方向走去。
“哥,你回来了!”
他想像小时候那样,去拽哥哥的衣袖,却被祁泠后退一步避开。
祁泽宸眼里的笑意暗了些许,有些错愕的低下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也后退了一小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开。
“哥,你吃晚饭了吗?要不我们坐下来吃点?”
祁政看见许久未见的侄子,脸色沉了下来,将筷子重重的放置在碗上,冷哼一声说道,“哼!长大了,翅膀也硬了,现在叫你回家一趟,还得请你了,是吧?”
祁泠迈开腿,走到餐桌边上。
祁泽宸自觉的给哥哥拉开椅子,笑着说,“哥,坐这儿吧!”
李婉的视线针锋相对的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扯住自己儿子的胳膊,将人直接拽在椅子上,小声训斥,“你给他搬什么椅子,年轻人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干?”
祁泽宸才不理会他妈,挣脱了束缚,又站起身去拿碗筷,本来就是他们家对不起哥哥,他们没有资格以主人自居。
“诶!你这孩子。”
李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儿子的背影,却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叔叔,我记得当年……我父母的遗产是要判给我的吧?占了别人的东西这么多年,总是要还的,你说是吗?”
这平静的一句话,让祁政有种被别人把遮羞布撕开的羞耻感,他瞬间冷下了脸,“当年你爸妈突然出事,如果不是我替你守着,公司怕不是早就破产了,小泠刚回来,就要过河拆桥了吗?”
李婉享受惯了富贵的生活,生怕一朝回到解放前,也在一旁帮腔。
“是呀是呀,这么多年了,你叔叔也不容易,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个公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小泠,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良心?”
祁泠看着面前两个厚脸皮的长辈,一个是他曾经信任敬重的叔叔,还有一个是每次来他家都会客气温婉的婶婶,金钱和权力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会让人面目全非。
他冷笑一声,慵懒的靠在椅子上,说道,“叔叔可是忘了,是我爸把你捡回家的,如果不是他,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