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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祁泠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发白，眼泪掉的越发凶，身体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抬手握住了裴行野冰凉的手。

“阿野……”

这一声轻唤，像是穿越了三年冰冷的时光隧道，骤然击中了裴行野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暖流混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连胸口那沉闷的痛感都似乎缓解了不少，堵在心口的那块巨石，也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裴行野也红了眼睛。

他想抱着老婆诉说这些年的委屈，想卖卖惨，想要借此机会将人牢牢绑住的念头，也不可抑制地疯长起来。

他想说，阿泠，我这三年过得一点也不好；他想说，每次胸口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想的都是你；他还想说，没有你在身边，这日子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可惜这具破烂身子不争气，承受不起大起大落的情绪，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喉咙间翻涌起的痒意压了回去。

裴行野试图忍回去，但是终归是事与愿违，一咳嗽就停不下来，隐隐有发病的征兆。

“咳……咳咳……”第一声压抑的咳嗽还是冲破了紧闭的唇齿，带着几分沉闷。

紧接着，便是第二声、第三声……

咳嗽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他开始剧烈地呛咳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腹间的伤处，痛得他眼前发黑，不得不弯下腰去，一只手死死抵住胸口，想要压制这份难耐的痛苦。

额头上刚刚稍歇的冷汗又一次密密麻麻地渗了出来，迅速汇聚成滴，沿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

“疼……阿泠，阿泠……”

“呼……呼……老婆，要抱……咳咳……”

裴行野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吸气呼气都十分吃力，手紧紧攥着祁泠的手，倒在他的怀里委屈的喊着他的名字。

“裴行野?！”祁泠的声音彻底变了调，之前的冷静和沉默被撕得粉碎，只剩下全然的恐慌。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咳得撕心裂肺的裴行野，想碰他又怕加重他的痛苦，只能徒劳地扶住他不断颤抖的肩膀，心都在滴血，颤着声音问，“你怎么了？别吓我……阿野，你看着我！”

孟特助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凛，油门踩得更深。

他同时对着耳机快速而清晰地报告情况：“梁医生，裴总旧伤复发，咳喘严重，疑似引发急性症状，预计五分钟后到达急诊通道，请立即准备！”

车内很安静，只剩下裴行野抑制不住的咳嗽和喘息声。

“阿野……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祁泠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伸手将裴行野无力垂下的头轻轻揽到自己肩上，用手掌小心翼翼地顺着他剧烈起伏的脊背，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他一丝痛苦，“你别怕，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五分钟后。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了医院急诊通道门口，早已等候在此的医护人员迅速围了上来，训练有素地将失去意识的裴行野挪到移动病床上。

即便处于半昏迷状态，裴行野的手还是紧紧牵着祁泠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又不见了。

祁泠也没舍得撒开，一路跟着医护人员往急救室跑。

到了急救室门口，护士有些为难的看着祁泠，说道，“先生，病人急需抢救，您需要在门外等候。”

祁泠礼貌的点了点头，挣脱了一下但没挣脱开，蹲下身子在裴行野耳边小声哄道，“阿野，松手，我在门口等你。”

不知道是不是安抚有了效果，裴行野听话的松开了手，护士赶紧推着病人进了急救室，这可是他们医院的客户，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可负不起责任。

抢救室外，祁泠靠在冰冷的墙上，低着头神色不明，看起来一派镇定的样子，但冰凉的手彰显了此刻的紧张和焦虑。

孟特助安排好剩下的工作后，走到了祁泠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想了想，还是决定多嘴说一句，“祁少爷，裴总这些年过得不太好。”

不太好……

祁泠回忆起相爱时候的意气风发的少年，又想到如今正躺在手术台上饱受折磨的裴行野，心中再也抑制不住的流淌出来的，是那种爱到骨子里的情愫，恐怕就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裴行野的眼神里并非全然冷漠。

爱是装不出来的，不爱也是。

他们都太了解彼此了，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足够了。

“孟特助，你跟了他多少年了?”

祁泠嗓音有些哑，直直的看向抢救室紧闭的门，即使是隔着一道门，也阻隔不断他投向心爱之人的深情眼眸。

“三年。”

“当初裴总所处的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和在医院等死无异，还是被秦董事长，也就是他的父亲认回家以后，才得到了治疗，但好像没休养多久就开始收揽自己的势力，我本来是被上一个公司因为一些不正当理由辞退，被全行业封杀，心灰意冷的时候被裴总提携。”

“他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也不愿意看见裴总活得这么辛苦。”

祁泠深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启唇问道，“秦家人……对他怎么样？”

说到秦家这群心怀鬼胎的人，孟特助心里就有气，愤愤不平的说，“秦家主家有三房，还有个外嫁的女儿，旁支有很多，裴总属于主家长房的少爷，他还有一个弟弟，这些人个个都把裴总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像今天这样的追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上演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