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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是家属，也是小爱人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

祁泠靠着冰冷的墙壁，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孟特助的话如同淬了冰的针，一根根扎进他的耳膜，钉进他的心脏。

“是的，裴总三年前应该是出了很严重的车祸，拖着病重的身体，躲过了大部分追杀，才有幸能活着见到您，祁少爷，别再离开他了。”

“我之前问过裴总为什么不等养好身体再崭露锋芒，他的答案是，因为他想尽快给心爱之人一个家，但前提是要拥有能保护他的能力。”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祁泠心口反复切割。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孟特助，眼圈瞬间红透，泪水迅速积聚，模糊了视线。

愤怒、悔恨、心疼……

无数激烈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冲撞、爆炸，气得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都带着灼痛。

要不是仅存的一丝理智死死拉扯着他，他真的很想……很想回到三年前，把那些伤害裴行野的人全都……

全都怎样？杀了？他竟生出如此暴戾的念头。

可一想到阿野可能曾独自躺在血泊里，拖着残破的身体在生死边缘挣扎，只是为了能快点强大起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祁泠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搅碎了，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

他颓然地重新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

原来，他的离开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残忍……祁政当初答应过他的，只要他离开，会给阿野安排医生。

可是孟特助却说，他的阿野是在医院等死，要不是偶然间被他的父亲救下，他的阿野是不是就已经死在三年前了?

阿野在用命去搏一个未来，而他却在相遇的时候……亲手关上了门，将他拒之门外，让他独自承受所有的伤痛和风险。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祁泠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那扇紧闭的门上，“手术中”的灯牌，“啪”地一声熄灭了。

他撑着墙壁站起身，几个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身后出来的是裴行野的主治医生梁亦谦。

祁泠在看见心心念念的人的那一刻，呼吸骤然停滞。

病床上的裴行野，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素白的被子，脸上戴着透明的氧气面罩，薄薄的雾气随着他微弱而规律的呼吸，在罩内时隐时现。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唇上都没有丝毫血色，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出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病人家属过来一下。”

梁亦谦看着手里的报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当看见祁泠走过来的时候微微一愣，试探的开口，“你是……”

他作为裴行野的主治医生已经三年了，送来医院抢救的次数也不少，每次都没人在外面等他，最多也就是助理到场，他本来想着随口走个流程，没想到这次还真有家属过来了。

“我是裴行野的……”

祁泠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介绍自己，难道要说是前男友吗？

“我是他的合作伙伴，需要交代什么就跟我说吧，我会转告给阿野。”

阿野?

叫这么亲热，怎么可能只是合作伙伴。

不过，这张脸看着还挺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梁医生视线瞥向孟特助请示，孟特助站在祁泠身后点了点头，指了下祁泠，又指了下裴行野的方向悄悄比了个心。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梁医生也没再说什么，了然的点了点头，说道，“行野暂时脱离了危险，但情况仍不稳定。这次主要是旧伤引发的急性呼吸困难和胸腔内出血，加上情绪剧烈波动，才会造成咳喘不止。手术清理了胸腔积血，进行了必要的修补，但根源在于他当年车祸留下的多处脏器损伤和严重的后遗症，这些……是不可逆的。”

梁亦谦的语气平静而专业，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祁泠心上。

“他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情绪尤其要平稳，家属平时多顺着他点。”

“还有身上的伤，尤其是胸骨和肺部的旧伤，需要漫长的恢复期，而且……”梁医生顿了顿，看着祁泠瞬间血色尽失的脸，本来想委婉一点，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直言，“以后每逢天气剧烈变化、过度劳累或者情绪大起大落，都很可能诱发类似今天的情况，甚至更严重，这些话我之前都跟他说过，但病人属实不太听话，既然以后有了家属，那家属就多上点心。”

祁泠听着，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点头。

“冒昧的问一下，你是姓祁吗？”

祁泠有些惊讶的看着梁医生，一句话都没说，但是眼里的情绪证明了一切。

梁亦谦点了点头，怪不得总觉得那么眼熟，这人可不就是裴行野手机壁纸上的那个人吗？

天天盯着人家的照片发呆，跟痴汉一样，现在是……把人拐回家了?也挺好，心里有羁绊，自然会对自己上点心。

有人管好呀！

有人管着，他以后应该就能少在医院见到裴行野了，来了三年，每个月都得见个面，他都快视觉疲劳了。

梁亦谦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看向祁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郑重的说道。

“祁先生，有些话，或许不该由我来说，但那小子这三年，几乎是在透支自己的命去换时间和筹码，他每次病情反复，最难熬的时候喊的都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