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就看到了尸体。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还好马上杨姐就伸手扶住了她。
江铭没有尖叫,没有哭,只是失去了力气。
她被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双手紧紧抓住膝盖,指节泛白。
她的表弟,虽然有些小废物,可是家里有她和表姐在就好了呀,只要他能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就足够了呀!怎么会就这样
那么可爱漂亮精致的脸,现在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的骨与泥。
江铭扶着额头,无话可说。
齐浩然那边已经开始布置现场取证。
“拍照。”
“标记位置。”
“封存凶器。”
程序有条不紊地推进。
而被警员们围着尚武则低声重复:“…是我干的…”
“但是他挑衅我…我只是推了他…”
“…他就倒了…”
尚武的供述一开始很混乱。
这倒不是刻意隐瞒,只是他这样的男人,脑子总是混沌的,又刚刚清醒没多久,所以潜意识里仍在寻找一条能够自我解释的路径。
他的语言破碎,逻辑前后跳跃无序,他自己也是不时瞪着眼睛,好像是每说出一句话,都在重新确认那件事是否真的发生过。
周淼没有打断他。
毕竟这种时候,越是完整的叙述中,就越藏着真相。
在尚武的故事里,反正都是死者的错,是死者非要挑衅他、才闯进来的。
是在下午三点过后不久。
现场正是最混乱的一个短暂的空档期。工作人员忙着收拾导览资料,调整灯光,为接下来的预览做准备。后台区域本就不允许访客进入,尤其是艺术家专属的准备区。
尚武就站在后台通道口。他习惯站在那里。
啊,这就是我的画廊!他想。
然后就闻到了那股讨厌的香水味。
浓得刺鼻。
甜腻,侵略性强,像某种刻意宣示存在感的标记。所以他讨厌香水,这根本不是有领地意识的男人能忍受的事情!
尚武皱起眉,一如往常地眯起阴测测的小眼看向那里——他倒要看看是谁那么没规矩。
然后他就看到那个人,那个江铭江总的废物弟弟——小江。
小江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西装,领口敞开,步伐轻浮。和别人不同的是,他看都没有看尚武,仿佛这个空间的一切,本就该为他让路。
“这里不能进。”尚武说,语气四平八稳,那是他惯用的方式。
小江这才停下。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尚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