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像可挥发性的迷药一样在空气中扩散。
那一刻,这群人的呼吸声的节奏都在变化:从焦虑导致的气管的轻微痉挛、再到麻木的狂喜。那是一种被允许发疯的快感。
有一个男人看着197的脸色,在其她人还在思索这些话语的含义时,他突然大声指认,吸引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她是伪人!她对您说的话没有一点反应,她甚至还在笑,她在模仿人类的表情!”
“她也没有流汗,她根本不是人!”
“伪人!伪人!”
那女人被推倒在地,先是怔愣,然后就接收到了所有人那眼黑向下翻着俯视她的眼神。她想解释,但舌头打结,连发出的声音都像某种非人的呜咽,她只好哭着摇头,捂住自己的嘴。
197走了过去。
她没有喝止,也没有安慰,只是轻轻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将她搀扶了起来。
继而她转头,看向指认那女人的男人。
自作聪明,很讨厌。
男人自知大事不妙,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他急着为自己辩解:“我、我只是想——”
“你不该抢我的话。”197微笑,她再走近,几乎贴到了男人的脸上,再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问:“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指正别人?”——就好像不是她要求的指认环节一样。
“你是不是也怕,怕自己其实是伪人?”——这个屋子里又有谁不害怕自己可能是伪人呢?
男人慌了,连连摇头。
“不是,不是,我是人!”
“真的吗?”197只是轻轻地质疑了一下,瞬间就激起了集体的共鸣。
没有人再关注之前曾互相指认的那一个,所有的炮|火全都集中到了男人的身上。所有人,包括就在几秒钟前还在抱着头祈求不要这样审判她的女人,全都用着这一套早已刻进骨髓里的质问方式,狂欢一般地拿手指指着他嘲笑和辱骂,声音也渐渐高涨。
“他害怕了!他在躲!他才是伪人!”
言语逐渐升级成肢体上的推搡,有人揪住男人的衣领,有人朝他吐口水,有人开始扇他巴掌。
男人一开始在反抗:“我不是!我不是伪人!”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种群体的仇恨太浓了——他开始怀疑。
“也许…我真的是?”他喃喃地说,脸色灰白。
“他都开始自我怀疑了,他果然是伪人!”
“我们抓住了伪人!”
197只是笑着坐回了她的位置。
她就知道,自己总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