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本后一开始攻打大魏也是为了那些居无定所的子民。大魏有数不清楚的粮食,有辽阔的土地,有四季如春的江南——本后一直在想,一个四季如春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儿?”
“是不是有永远丰盈的水草,有牛羊成群的草地,漫天的葡萄藤疯长。没有冻死的奴隶,没有生疮了的手指,没有永远下不完的雪。”
“或许那就是北狄子民要的长生天,我听说了这样的地方,也不忍自己的子民再受严寒之苦,所以想要带他们去这样的地方。”
“敢问李公子,此举可有错?”
卫南呈看向她,“无错。”
两国打仗,如何以错论处,都只谈利。
上京城外的马车里。
穿着黑金袍的男人靠着软枕假寐,另一边的女子瞧了他一眼,伸手要去拿他手边的账本,手刚要碰到那账本,手腕先被另一只大手抓住了动弹不得。
魏惊河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的男人。
她一边动了动被紧紧抓住的手,一边看着越沣笑道:
“江南搜刮来的账簿,本宫不能看?”
“公主若是想断手,我不拦你。”
越沣松开手,一副她若是想看便看的样子。
若是旁人,兴许就不看了。
但是魏惊河就不一定了。
她素来把野心和阴谋都摆在明面上。
她毫不客气,拿起他手边的账簿,翻开,刚看了两眼就听见旁边的人冷笑一声。
“公主倒是胆子大。”
“我哪儿比得上侍中大人啊,我可没有本事睡了皇上的女儿之后,又把人家的女儿私藏着带回上京。”
她当着越沣的面把账簿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塞完之后她靠着马车壁,看向越沣笑了笑道:
“如今到上京了,侍中大人可想好如何安置我了?”
越沣眸色沉沉地看着她不说话。
魏惊河凑近他,盯着他的鹰眼道:
“你若是没有想好,本宫给你一个意见如何?”
“现在卫家人离京了,惊鹊用不着应付卫家人。她闲着也是闲着,你不如把我放到她身边,让她盯着我如何?”
越沣一手搂过魏惊河的腰,搂得魏惊河从座位上掉下去,不得不抬起屁股坐在他腿上。
他垂眼看着魏惊河道:“公主别妄想了,那些危言耸听之言,你说与我听便是,可若是你说给她听了——”
“会怎么样?”魏惊河问。
越沣笑了笑,主动凑到她耳边:“我会把公主私逃回上京的消息告诉圣上。”
说完他退回去,而后抬起魏惊河的袖子,从她袖子里拿了那本账簿,当着魏惊河的面上把账簿丢回茶桌上的小箱子里。
拿完了账簿,他又把魏惊河从腿上推下去,看着她踉跄一下后扶着车壁站稳。
越沣施施然用袖子抚了抚膝盖,而后挑起眼睛看向站着的魏惊河:
“公主寄人篱下就该有寄人篱下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