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没弄明白越惊鹊为什么要装怀孕。
又或者说,他忽略了越惊鹊装怀孕对于他的好处。
无论越沣和右相,还是越夫人和越家老夫人,都没有过于苛待他。
越夫人和越家老夫人甚至很轻易就接受了没有陪女儿和孙女回门,新婚甚至还在醉红楼浪荡的姑爷。
因为越惊鹊怀孕了。
在她们看来,孩子是他的。
“也不知道长姐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我是当舅舅还是小姨。”
越沂跪坐在越惊鹊身边,眼睛总是若有似无地瞥向他姐姐的肚子。
两人面前的书案上放着一本书,越惊鹊本来在考教越沂学问,谁知道这小子背书的时候眼神总是落在她身上。
越惊鹊一问他“是不是有心事”,他张口便来了这句。
她无言片刻,“沂儿只能当舅舅。”
“嗯?为什么?”
越沂皱眉,“万一是个女孩子怎么办?”
“是个女孩儿也该喊你舅舅,沂儿是个男孩子。”
越惊鹊话音一落,旁边的丫鬟掩着唇笑了一下。
被笑了的越沂脸色一下子就红润了,他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我刚刚想岔了。长姐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他仰头看向越惊鹊。
且不说越惊鹊没有怀孕了,她就算怀孕了也不能决定这个问题。
越惊鹊没有说话。
要是别家的孩子,她会觉得是个男孩好,读书习武都有用。
但如果是她和卫惜年的孩子,那应该是闲散的富贵命,男孩和女孩都一样。
卫惜年带着杨长升回相府,回去的时候正好听见越沂在问越惊鹊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他脚步一顿,站在原地。
“男孩女孩都好。”
或许因为面对是亲弟弟,她声音不像对他一样冷淡,反而很亲近。
“那长姐生个男孩好了。”
越沂那小子道,“生个男孩跟着卫惜年学射箭,我还能过去蹭着学。我现在这个武夫子一点也不厉害,还比不上卫惜年。”
越惊鹊转眼看向他。
“你不喜欢他?”
越沂别别扭扭道,“没有不喜欢,就是大家都说他是草包,但哪儿有草包像他那样。要是草包都能射穿九个靶子,那我们书院的都是草包。”
“不,甚至还比不上草包。长姐,我觉得他在装,他一点也不坦诚,有失君子之风。”
“从未有人说他是君子。”
越惊鹊收回视线,拿起书案的书扔越沂怀里。
“君子戒骄戒躁,你如今自视甚高,有人赢过你,你便如此诋毁人家。要是日后上朝为了官,有百姓忤逆你,你岂非要他的命?”
“长姐,我没有。”
“既然没有,为何不唤他姐夫?”
越沂咬着唇不吭声。
越惊鹊起身,看着他,“越沂,你是嫡次子,莫跟那些上不台面的人学了不乖,日后丢了相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