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开始恨魏怀玉,我恨她害我娘伤了底子,只能遗憾嫁人,恨她让我娘对她如此衷心,让我娘愿意不惜生命也要护下她的女儿。”
她也知道她对魏怀玉的恨太牵强,可是她找不到别的人去憎恨,去支撑她活下来。
“魏怀玉不在意我的恨,只是让麾下的女兵带着我训练,教我武艺,后来她亲自教了我怎么使用双剑。”
“或许是看我学得卖力的份儿,又或许是看在魏福安的份儿,她让底下的女兵都叫我一声‘小公子’。”
那时候她穿着卫峭的衣服,底下的人都把她当男孩看。
其实魏怀玉也从未主动在面前说收她当义女,是别人问起她的身份的时候,魏怀玉总是笑笑道:
“是本宫新收的义子,日后给福安当夫婿。”
那时候她有话要问,但是碍于人多,她总是问不出口。一声“干娘”藏在喉咙里,从未吐出来过。
再后来魏怀玉死了,死了太仓促,她没来得及和她单独说上话,一声“干娘”也就从未让魏怀玉听见过。
后来卫三叔说要收她当义女,她便拒绝了。
她总想起她是魏怀玉的“义子”,她已经有干爹和干娘了。
卫南呈陪着她站着,看着立着的三座新坟。
魏福安一座,魏怀玉和杨峪同葬为一座,还有一座是明德皇后的。
只是上面写得并非明德皇后之墓,而是杨氏女杨黛之墓。
卫南呈看着李枕春,他想说什么,却又想起自己从未安慰过人,他不会安慰人。
纵然不会安慰人,他也知道他如今不该像块木头一样杵着。
“你如今在墓前唤长公主一声‘干娘’,她应当也是能听见的。”
李枕春斜着瞅他,“她要是听见了,不得说我脸皮厚,上赶着和她攀亲戚。”
她道:“魏怀玉说我是义子也就算了,我怎么好上赶着和她认亲戚。也就是她不在了,要是她还在,我是万万不敢和淮南王攀亲戚的。”
要是坏女人还在,肯定会调侃她厚脸皮,指不定还得说她拿了熊心豹子胆下酒,竟然敢和皇室攀亲戚。
卫南呈只见过魏怀玉寥寥几面,但是也知道魏怀玉的性子不似寻常女子,指不定真有可能这般调侃李枕春。
“她若是这般调侃,为夫相信你也能找到理由还回去。”
他既不怀疑李枕春的嘴,也不怀疑李枕春的脸皮,他相信李枕春能靠一张巧嘴和一张厚脸皮应对任何人的调侃。
李枕春笑了笑,看向魏怀玉的墓碑:
“可惜她不在了。”
她看向魏福安的墓碑,“我第一次见魏福安的时候,我以为她就叫县主。”
那时候她还很窃喜,遇见了一个名字比她还怪的人。
“后来到了临河才知道,她叫魏福安,县主是很大很大的官,好多人遇见了她都要下跪。”
“但是魏福安说我不用跪。”
那时候,瘦瘦小小又病殃殃的魏福安看着她道:
“本县主护着你,你不需要跪任何人。如果那个人要你下跪,那就是看不起本县主,你带本县主找他,看他敢不敢让本县主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