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话倒是跟我们魏大队长一模一样啊,都是会指使人的东西。”笑声戛然而止,alpha脸色冷下来,他挑了挑眉,凑到魏斯让耳边,低声说:“我再检查检查,看看你是不是跟你哥一样,一股狗味。”
满是黑泥的手放在魏斯让的后腰,江徊攥紧了手里的铁锹,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两步。
但是没有人给他出手的机会。三秒后,一声枪响打破死寂,穿插着男人的尖叫,又是第二枪,第三枪。人群陡然散开,露出站在最外圈举着枪的魏斯峥,几个人倒在地上,浓稠的血从胸口和小腹涌出来,顺着坡度裹着泥沙流进沙坑。
“都他妈畜生!”魏斯峥走过来,他挡在魏斯让身前,毫无章法地挥动手里的枪,“都想死是吧?那就他妈都一起死!都去死!”
魏斯峥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的肌肉仿佛痉挛一般抽动,握着枪的手不停颤抖。魏斯峥的第一枪甚至没有来得及瞄准,打中了站在最外圈无辜的92号,但他并不在意。
积分板在无云天空缓缓亮起,头顶响起许久未曾听到的机械女声。
“65号,淘汰2人,积分8,目前位列第2。”
无人机摄像头从远处驶来,标志灯照亮了魏斯峥的脸,这是第一次,有一台摄像头只聚焦他的脸。魏斯峥别开头,弯腰把趴在沙地上的魏斯让抱起来,转身走到补给箱,从里面拿了两个罐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魏斯峥吐掉了他的芦笋。
ch63危崖ii
凌晨三点,帐篷外投出一个人影。江徊躺着没动,在心里默数到360的时候,搁在身侧的手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下一秒,有人按住他的手腕。
江徊余光瞥了眼,昏暗光线下,白恪之闭着眼,呼吸均匀。帐篷外的身影左右徘徊,最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只手从帘布缝隙探进来。
“可以起来了。”魏斯峥声音平静,他站在帐篷内,开门见山地问:“你们不就是在等我进来吗。”
白恪之还躺着,没有要起来的意思,江徊坐起身,看着魏斯峥:“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知道吗。”魏斯峥在狭窄的空间中找了片空地坐下,拐杖横放在膝盖上,看着江徊翘了翘嘴角,“我活不成了。”
一旁躺着的白恪之手臂动了动,撑着地面坐起来,身体抵着江徊的肩膀:“知道,但是还是想听你自己说。”
魏斯峥脸上的笑意更大,语气带了一丝无奈,感慨着说:“真残忍啊。”
在魏斯峥扣动扳机的瞬间,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魏斯峥活不成了,包括魏斯峥自己。作为202号亲自挑选的左膀右臂,认输时跪在地上亲吻鞋面的魏斯峥,擅自开枪杀死了两个人。
——和挑衅没有什么区别。
“有烟吗?”魏斯峥把拐杖放到一遍,右手揉了揉膝盖。他的腿并没有完全康复,本来就伤到了骨头,伤口也没来得及上药,结痂又化脓,最后靠剜掉腐肉让伤口愈合,但是骨头却长歪了。
“最后一根了。”白恪之说。
“我快死了。”魏斯峥回他。
“那也是最后一根。”白恪之耸了耸肩,语气坦然。
最后江徊满足了魏斯峥的要求,从墙角堆成小山的沾血绷带里掏出一个纸盒,从里面抽出最后半根卷烟和打火机,递给魏斯峥。
打火机的油量见底,连着搓了好几下火石,才露出一点火星。橘色烧着烟丝但很快又熄灭,后面火就再也打不着了。魏斯峥低头折了一小截烟丝,在指腹上来回揉捻后,放在鼻子下深吸了一口气。
尼古丁的味道微弱,不足以减轻膝盖疼痛,魏斯峥也很快意识到这一点,最后恋恋不舍地放下手。
“小让。”魏斯峥抬起头,“让他活下来。”
“怎么活。”白恪之的神情很淡,三个字,却说的残忍。
但江徊没有反驳。
oga的数量和alpha同样稀少,江徊小时候有一个玩伴,是军区副首长的儿子,由于父母常年在外,江赫把他接过来一起同住,但他们关系一般。副首长老年得子,儿子宠溺着长大,嘴里说出的愿望通常不到一天就能实现。那个时候就算寄人篱下,眼睛还是长在脑门上,同样的饭菜,他偏偏要抢江徊盘子里的,抢到却又不吃,只是趁江赫低头看报纸的空隙冲他得意的笑。
从七岁到十五岁,他们两个不知道背地里打过多少架,直到分化,oga的体能劣势逐渐显著,这种战争才停止。后来某一个冬天,下着很大的雪,江赫深夜回到尖塔,满身寒意,睫毛和肩头都落满了雪。
跟着他一起回到尖塔的,还有副首长的死讯。首长夫人在三天后匆匆赶来,带着巨大的兜帽,一言不发地接走孩子。次年,江徊收到了婚礼请柬,他嫁给了一个比自己大17岁的alpha,据说是某家军械供应商的老板。
婚礼隆重,新婚夫夫下来给宾客敬酒,隔着明亮光线,江徊看见他那张看起来十分幸福的脸。
oga的人生选项很少,从上至下都是一样的。
“有办法的。”魏斯峥露出一个笑容,他眼睛垂着,视线无焦距地落在堆砌的沙粒上,“当然也不会让你们白白帮忙,我会把武器库的钥匙给你们——但是你们动作要快,202应该这几天就会换锁。”
一阵短暂沉默,白恪之盯着魏斯峥的脸,收起笑容:“你不怕我反悔?”
“如果只是你,我当然怕。”魏斯峥抬起头,视线扫过对面的两个人,最后停在白恪之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江徊的人品比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