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将破损的漂流袋、饼干与纸条轻轻放在桌面上,一字排开。
“这是刚才基地居民上交的,内容与他口中的神秘商场,完全对应。”
纸条在高层们手中依次传阅,每个人的脸色都从最初的凝重怀疑,慢慢转为难以抑制的期待与狂喜。
若真如荣良所说,商场内物资充足、品类齐全,还有其他区域的同胞,那他们困扰已久的生存危机,将全部迎刃而解,很快就能摆脱缺衣少食的生活了!
时年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沉稳的节奏声,“今天时间已晚,明日清晨,我亲自带队前往探查。”
却不想下一刻,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异口同声打断了她。
“不行——!”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和汪洋同时发声阻止,但汪洋看对方也开口后,立马鹌鹑一样闭上了嘴。
坐在主位的男人气质温和却不失威严,眉宇间满是担忧,“不准去。你刚带队完成任务,必须休息一两天。”
此人正是栖光基地最高负责人,该基地的基地长。
荣良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人类真是什么时候都爱听八卦。
“哥!”时年无奈地喊了一声,但语气十分坚定,“让我去吧,这件事太重要,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荣良恍然大悟,一脸了然,原来是大舅哥,怪不得汪洋刚才瞬间噤声,这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别说,这兄妹俩其实长得还挺像的,眉眼间是有几分相似。看来这基地估计是兄妹俩创建的个人基地了,不是直属官方的,所以才能集权。
时衍看着妹妹去意已决的模样,知道拦不住,长长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乖乖坐好的汪洋身上,“那你把姓汪的带上,真遇见危险,把他推出去挡着。”
汪洋却半点不恼,反而挺直腰板,笑嘻嘻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礼,“保证完成任务!”
“放心。”时年抬手拍了拍哥哥的肩膀,轻声安抚,“如果一切不假,那就不会有危险的。”
她沉默片刻,望向远处茫茫雨幕,声音低沉而郑重,“如果商场真的如此无所不能……”
“那正好,我也有事相求。”
次日凌晨,铅灰色的天幕刚撕开一抹微亮,栖光基地就已是一派整装待发的紧张景象。
十艘大型木筏整齐列阵,每艘筏上六人分持船桨,六十余名成员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地破水前行,不知情的人瞧见,还以为是要去强攻某座被变异兽占据的楼呢。
出动如此规模的队伍,时年自有考量。
一来是安全问题,永雨区水域危机四伏,流寇与变异兽无处不在,大队伍能形成有效威慑,让人不敢靠近以防出现意外。
二来是为了载重,若神秘商场当真存在,十艘木筏便能一次性运送回一大堆的物资,省去反复奔波的风险。
荣良并未随行,他的腿伤刚进入恢复期第四天,他选择了留在基地养伤,有什么事情等腿好了再说,他可是靠腿吃饭的,怕留下病根。
池早与池晚姐妹则作为自愿报名的居民代表,混在了队伍中,继承了那么多的遗产和赔偿,她们已是富婆,买得起东西了,对能买到坚固大船的地方自然充满期待。
这支探索队伍构成均衡,三分之二是进行过训练的巡逻队员,三分之一是挑选的青壮年居民代表,官方与民间共同勘察,最后得出的结论会更让人信服。
队伍以最快速度朝着市中心进发,沿途水面上不时掠过零星其他木筏,上面的幸存者同样神色紧张又期待,显然也是捡到了漂流袋的纸条,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前往中。
汪洋站在时年的身边,替她撑着伞,雨伞微微倾斜将时年全部罩了进去,自己却露了点肩膀在外面,不过他们都穿了雨衣,漏点也没关系。
“手下汇报,你昨天杀了个犯人。”时年面无表情地开口,平静地询问着,手却悄然抬起摸向了他卷毛的头发,轻轻的rua了两下,顿感解压。
汪洋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掌心上蹭了蹭,小声地解释道:“把人姑娘卖给流寇换自己平安,事情败露被抓了还嘴臭骂人家是……就一个没忍住。”
“那确实该杀。”时年语气里也带上了微妙的不爽情绪,显然也看不惯这种人,“不过下次还是别在基地里动手了,不好交代,等出了基地随便你杀。”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回了揉发的手,吩咐道:“回去派个女员工,给她们送两张试纸吧。”
末世里气候恶劣、食物稀缺及情绪压抑等问题严重,所以大家都月经不调甚至停经了,怀不上,但以防万一还是送张试纸叫受害者安心些,省得再担惊受怕。
汪洋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队伍匀速前行,越靠近目的地,水面上的漂浮物越发密集。
一只只透明膨胀的漂流袋随波游荡,里面的饼干与纸条清晰可见,不少零散幸存者忍不住停筏打捞,对其中的饼干进行争抢。
栖光基地的队员们也频频投去好奇目光,咽着口水,却因没有时年的命令,始终严守纪律,无人擅自停船。
这时候正是不能停的时候,谁知道商店的物资储备到底有多少?先到先得,不能为了一两块饼干在路上浪费时间。
不多时,雨雾朦胧的远方,终于浮现出一片庞然的建筑轮廓。
正如荣良所描述,那片建筑稳稳悬浮在水面之上,在雨幕中宛如虚幻的海市蜃楼,而零零散散的漂流袋正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缓缓扩散,十分之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