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里尔垂首,将散开的领口拢了拢。紧绷几年的神经突然松懈开来,仿佛呼吸都通畅不少,“你保证不告诉别人。”
孟恩举起右手:“我保证。”
佩里尔抬起头,示意她可以坐到椅子上。
孟恩说了句谢谢,顺势坐上床边的软椅,这椅子真不错,靠背很舒服,可以让塞洛斯也给她搞一把。
地下室那破折叠凳早被她抛之脑后。
佩里尔犹豫一会儿,慢吞吞开口:“我从小体型就比同龄的孩子大了些,尤其比莱西墨。”
“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以为我成年后会分化成一个强大的alpha。可,分化期来到之后”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却成为了一个,无法进入军队无法从政,到了适婚年龄必须出嫁的oga。从此会成为别人的附庸,每日扯着虚假的笑容与那些oga贵妇贵夫参加无聊的茶会。”
孟恩静静地听他讲着。
“我不想这样!我想成为祖母那样强大的alpha,海星史上最伟大的将军之一!”提到祖母,佩里尔面露崇拜,闪烁的眼眸中带着向往。
说着,坚毅的眼神又变得落寞,“我不甘心。所以我只能铤而走险,选择了另一条路。”
“我,欺骗了所有人,偷偷注射alpha基因药剂……有可能会死,或者产生我无法承受的副作用。但我不怕!我更怕被困在贵族alpha的卧室里潦草过完一生。”
等佩里尔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稀里糊涂说了一大堆,心底所有的秘密全都暴露在她面前。
他的心脏突然剧烈地抽动,掩饰般地抬起手腕挡在睫毛上。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这个安抚师,或许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他会好好忏悔并赎罪的。
真的,抱歉……
杀死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此刻佩里尔脑子里设想了千百种,却都被一一否决。
她毕竟救了他,理应拥有一个体面的死法。
可真的要杀掉她吗?那自己这么多年守卫的正义又算什么?但如果不杀,他有可能会为了这一点仁慈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还没实现理想,还没有创造平等的盛世。
但,一个无辜的安抚师与无数受压迫的平民。
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那些没用的同情心,他早该戒干净了。
佩里尔终于打定主意——今天这个安抚师不能活着离开城堡。
孟恩整理好操作箱,抬头问道:“奥对,今天莱西墨殿下说您要参加比赛,是alpha竞技大赛吗?”
“祝您取得好成绩,佩里尔殿下。”她露齿笑,亮起自己的终端,打开id交换权限,“我是负责这次竞赛安抚工作的安抚师之一,如果您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络我。”
又柔声说:“药剂的副作用太严重,我担心您在比赛期间发生意外。我不想让别的安抚师发现您的秘密,这会让我感到嫉妒。”
她说得无比真诚,最后那句又有点玩笑的意味,好像只是在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患者对待,而非尊贵的王室成员,也不是背负着所有人期待的强大‘alpha’。
佩里尔感到恍惚。那就,等比赛结束后,再解决她吧。她说得对,大赛期间如果他再出了问题,该找谁呢?
意识到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放过她时,佩里尔暗自松一口气。
被副作用折磨半死,面色苍白,他抿唇虚弱地笑笑:“那就拜托你了。”说完唤醒终端与她交换id。
“怎么样了!!你把我哥哥怎么了!!”是莱西墨在门外喊,听起来带着浓烈的愤怒与焦急,“孟恩!!”
孟恩没什么反应,倒是佩里尔眉头微皱,控制中央系统打开房门。
门一开,莱西墨就提起繁杂的裙袍快步走过来,斜了一眼孟恩后,扑到床边,上下检查着佩里尔的身体,“哥哥!你怎么样?没事了吗?”
佩里尔摇摇头,“我没事了。”他瞥了眼孟恩,对莱西墨说:“莱西墨,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应该为你的无礼道歉。”
“让我给她道歉?!”莱西墨声音忽然上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越说越气:“哥哥,你知不知道她,她”她把我绑在诊疗床上,蹂躏我的腺体,把我搞得痛不欲生,还对我下了所有医师都检测不出的某种毒药。
我为了你,忍受这个卑劣的贱民,只因为她能救你!
莱西墨愈发委屈,眼圈泛红,倔强地喘着粗气,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有答话。
佩里尔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他被宠坏了,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显然冒犯到了,孟恩想。不过她很大方地笑着回道:“没关系,莱西墨殿下心思单纯,很可爱,我从未见过这样有趣的oga。”
佩里尔与莱西墨听后同时一怔。
佩里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而莱西墨则不自然眨眨眼,面色复杂地又哼一声,嘟囔道:“别以为你说这种好话我就会原谅你。”
见孟恩包容地笑笑似乎要说什么,佩里尔兀地出声道:“你们有什么过节?”
“没有!!”莱西墨抢先回答,他绝对不能让哥哥知道,自己被这个不要脸的贱民给,,给侮辱了!说完,他还十分明显地对孟恩使着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孟恩似乎真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垂眸接道:“是的殿下,我们并没有什么过节,只是先前给您做安抚时弄疼了您,莱西墨殿下出于关心,责备我不知轻重罢了。”
见话题又回到自己身上,佩里尔也想起被孟恩安抚时那不受控制的刺激感……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沙哑道:“我没事的,以后不要为难这位安抚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