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加仑,几乎是李从策一年的薪水。
应该是有人嘲笑他,拍联盟长的马屁,做联盟长的走狗,自己的亲弟弟甚至已经爬上了联盟长的床,他却还只能靠在慈善晚会上拍联盟长画像这种招数夺得目光。
多弗没有觉得这种行为可耻,只是觉得新奇,所以他回头看了一眼,在端着高脚杯的人群中看到笑容有些局促的李从策。再后来,江赫李从燃遭到暗杀,李从策在关键时刻,放弃自己的亲弟弟,选择替联盟长挡枪子,从此青云直上。
“不吃了。”多弗站起来,避开侍应生伸过来的想要搀扶的手,径直走向大门,走过拐角后又折返,他站在一副古雅拓油画旁,微微下垂的眼梢被映成橘红色。
“秘书长开完会的话,麻烦跟他说一声我找他。”
“好的。”侍应生微微颔首,“长官。”
午间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落出一小滩光影,画满复杂暗纹的墙面划出一道裂缝,一扇暗门缓缓打开,高大身影站在门口。侍应生转过身,头埋得很低,手中托盘却纹丝未动。
“秘书长。”侍应生说。
李从策没说话,走过去拿过托盘上的蛋糕。
ch57明亮的河ii
江徊丢掉了身上最后一把机关枪。
边缘墙推进的第三十四个小时,江徊撑不住跪倒在地上,头顶烈日晃的人睁不开眼,嘴巴很干,他本想用口水润一润嘴唇,但最后舌头却粘在嘴唇上。
即便魏思峥在alpha中算是瘦弱,但背着大男人走在沙漠里几乎也要把江徊耗干。喉咙里冒出血沫子,铁锈味充斥口腔,江徊皱了皱眉,将满嘴血腥味重新咽回肚子里。
阴影投在身上,江徊甚至不用抬头,也知道站在他身前的人是谁。
“你还能起来吗?”魏斯让两条腿几乎陷在沙子里,手撑着魏思峥的身体,但他力气太小,作用微乎其微。身后不断有人在烈日中昏厥,魏斯让抬起头,满是愤怒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白恪之你是不是人!”
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事,白恪之扬起唇角,冷眼看着倒在地上的江徊,语气随意:“我再不是人,也没靠着别人背我讨活路。”
魏斯让脸上的窘迫掩盖不了,他没办法让江徊把魏思峥放下,也没办法反驳白恪之的挖苦。
“还能站起来吗?”魏斯让贴在江徊耳边,说话的声音很小。
江徊低着头没什么反应,但也没有要把魏思峥放下来的意思。他的大脑很乱,从这次返回ga,李从策就已经没有再给他任何比赛讯息,他不知道边缘墙还会推进多久。落在他身后的人越来越少,有人开始放弃,瘫倒在沙子里,大口喘着粗气,等待边缘墙碾过双腿,腰腹,再把脑袋碾开花。
实际上死法更加多种多样,之前跑的最快的alpha悄无声息地死去,死于烈日下的脱水,有人则死于毫无预料地流沙坑。
“只要别当最后一个就行。”
江徊突然想起白恪之的话,即使残忍,但江徊知道白恪之说的是对的。恍惚中江徊回过头,身后还有三四个人,他们走的很慢,脸颊凹陷,满是白屑的嘴唇沾着沙粒。
他不是最后一个——江徊这么想。依靠别人的死求生,在一个月前,江徊对此不屑一顾。
沙漠比想象中还要让人难以忍受,白恪之脸上蒙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面罩,下半张脸完全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江徊跪在地上不动,白恪之站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喝水,既没有帮忙,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可以先往前走了。”江徊开口,声音哑的出奇。
白恪之用水润了润嘴唇,不急不缓地道:“不急。”
江徊把早已昏厥的魏思峥放下,坐在地上,手支着脑袋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晚把你耗死。”完全忽视满脸愤怒的魏斯让,白恪之说。
没等江徊说话,不远处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裹着哑的音调古怪,听起来像笑又像哭。
“有条河!这儿有条河!!他妈的有水了!!”
哭声回荡在整片沙漠。
大家都认为是幻觉,直到有人满身是水的站在沙丘高出,用力挥舞着手臂,水珠顺着力道从半空滚落,砸进黄沙里。
“耗不死了。”江徊笑了一下,伸手把魏思峥重新拉到背上,深吸一口气,手撑着膝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绕过站着的白恪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一块水,能给沙漠希望。
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有一条很窄很窄的河,亮丽的青色水流穿过黄沙,像白日的一道剪影。冲在最前面的几个alpha一头扎进去,脑袋埋在水里,漂亮的泡泡浮上水面,几秒之后炸裂开来。
魏斯让疯了一样跑过去,路上摔了几个跟头也不在乎,最后停在河边,他紧紧盯着水面,然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是水……”魏斯让转过头,看着走过来的白恪之,伸手抓住白恪之的手臂,刚刚碰过水的食指融化白恪之手背上的沙子,魏斯让两眼发展,喃喃道:“一条河。”
河水清澈,彩虹色的光落在河面上,白恪之站着没动,直到有人站到他身旁,哑着声缓缓开口说:“耗不死了。”白恪之转过身,江徊站在他旁边,睫毛被灰尘荡成土黄色,沙子粘在出了汗的皮肤上,红色的血从嘴唇沟壑一般的裂口里渗出来。
“这话说的早了点吧。”
白恪之语气轻松,但话说的难听,江徊笑了一下,满是血痂的嘴唇又崩开出个伤口,有点疼,但并不是难以忍受,直到一股力道压上嘴唇,力气很重,江徊皱起眉,挥手拍掉按在他下唇的手指。白恪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垂眼看他,停了几秒,随手抹掉指腹上的血,走到河边俯身把水壶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