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应柳……也就是你们说的南台。他是我的旧友,亦是风容的……心上人。”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说话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甚至在说到“心上人”时,几乎无声。
“……”
“我猜,你们会出现朝城,就是风容想带你去找他……”可是,还没能故人重逢,就先阴阳两隔。
遥京讶然南台身份的同时,她的头忽地抽痛一下。
她徒劳地想抓住什么,却到底还是让什么都溜走了。
抓不住一点记忆的她头痛起来,且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好似头颅中有几根筋脉都要蹦出来,她表情变得更阴冷。
“就算如你所说,我的母亲是个好人,那你……一定是个混蛋。”
皇帝方才因回忆阴着的脸忽地就笑了起来,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肖似的脸庞,露出如出一辙的阴冷。
“你和你的母亲一样,对不喜欢的人永远不会摆好脸色,不肯说一句好话。”
他笑得莫名其妙,不知所以。
“我确实不好,对兄弟的心上人动心,不肯委屈自己藏好自己的喜欢,反而要横刀夺爱,贪得无厌要人也要心,不管不顾将人困在身边……我确实不是好人,烂透了。”
他已经年老,即使他对自己的命运亦曾不满,但他不能再似年轻时的自己为自己开脱。
她的眉眼七分像她的母亲,有三分像自己。带着自己最爱的人和自己面目的憎恶,使她展现出的冷漠比她的母亲要更伤人。
“我知道你终究会有知道真相的一天,我不知道该庆幸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还是该担忧。”
“你今天肯见我,除了想知道过去的真相,还有为什么。”
他直觉她今天那么着急来见自己,是有目的的。
“屈青。”
刚才情绪堪称稳定的遥京吐出这两个字时,突然颤起来。
她为那个远行的心上人担忧。
她有很多的话要问,可是话到嘴边,却不知问什么,还是元帝先开口。
“屈青,是我指的探花,我记得。”
他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气质,在殿试时也能说出不怕死的话来,好似奔着诛九族来的一般。
这样不怕死的人,最好用了。
他失去风容的消息太久,这么多年杳无音讯,偏偏在这个节点有了消息,他无法忽视。
可他不能明着去找一个二十年前就已经宣告死亡的人,他需要像屈青这样的人前去探寻。
屈青没有感情,他不挂念旁人的生死,是一个死了也没人挂念的人。
这样一个绝情的人,元帝相信他能把事情做得漂亮。
朝城处在盛国南处,和周国相邻,有什么事他也能游刃有余地处理,更不怕得罪人。
因为无牵无挂,所以能够事事尽心,事事忠心。
“可就是这样的人,知道了你的消息后,瞒着我,直到回到京城,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遥京想到那日和屈青说的话,冷不丁开口:“他是如何知晓我的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