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屈青的话语中挖掘出了不少东西,她一言不发,保持着沉默,直到现今,才缓缓开口。
“依我看,燕大人不会还打算几乎害了我们半条命的那劳什子二当家也给放了吧。”
燕大人猛地抬眼,但没说话。
看到他的反应,遥京的心才真是凉透了。
“燕大人何其糊涂。”
“屈青和我在颍城走了一个下午,我们去看了大家的庄稼,已经长出了稻壳,青青绿绿,可是来往农户说最近有流贼践踏禾稻;我们在河上站了半个时辰,数清来往船只,屈青和我说,一年前来往船只比现在多出一倍不止,燕大人,这就是妥协带来的局面,颍城百姓,不是您最疼爱的子民吗?”
燕大人还未说话,燕夫人却急匆匆将堂上悬挂着的刀抽出,横在脖子上。
“燕承年——”
“阿梦,你这是做什么?”
突生变故,遥京想要上前拉住燕夫人,燕大人却先一步上前,遥京便很快自己退回屈青身边站着。
有些话,还是要他们自己说比较好。
“你到底是不是想着放了那个人?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多少人,你既是为了我,又有没有想过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换我一个,我活不活得起?承不承得住?”
燕大人没法说。
燕夫人将闪着寒光的剑抵在脖颈上,又一下逼近自己的脖颈,遥京扯了扯屈青的衣袖:“差不多得了啊。”
屈青和遥京这才上前。遥京的手搭在燕夫人的手上,冰冷的剑身映出遥京更冰冷的神色,下一瞬,剑从燕夫人手中脱手,遥京紧握着剑柄,将剑往后一收,示意屈青可以继续下一步了。
屈青颔首,从容不迫:“方老大,出来吧。”
燕大人和燕夫人齐齐抬头,看到本该早早被送回去的方老大拘着二当家又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方老大打了个哈欠,“可真是让我在外面等得够久的。”
屈青拱了拱手,方老大摆了摆手,表示没关系。
“燕大人,我知道,为官之道,用兵之术,你都强出我不止一倍,所以我大胆猜测,肯定他们又威胁您了吧。”
事到如今,燕大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他看向站在一块儿的屈青和遥京两人,嗫嚅着抖动的嘴唇。
“救回阿梦之后的三个月,我把山贼余部几乎扫荡了干净,只有少部分余党没有抓到,他们狡猾非常,我忙于政务,很久之后才发现阿梦中了毒,在找医师给阿梦的路途中,我收到一封信。”
信是山贼留下的,山贼告诉他,毒是他们下的,解药也只有他们有,以此作为威胁,让燕大人停止对剩下山贼的追捕,他们会定时提供解药。
直到知道屈青回经过颍城,他们又生了要将屈青抓起来的想法,可是很显然,在遥京的暴力执法下,他们的愿景落空了。
后面的情节不言而喻。
他们得知他们抓了他们的二当家,就一定会把人交到颍城知府,也就是燕大人手里。
“中了毒?”
“是,我寻访了不少的名医,可是他们都没能找到解毒的方法,只能靠着他们给出的解药按时服用。”
遥京站在一旁,眉头紧皱:“可是这也不能意味着你能这样对颍城百姓,他们何其无辜。”
燕大人脱下自己的官帽,露出已经半白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