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奶奶的声音:“卷卷,起来没有啊?”
甘露拉长声音回应:“起来了!这就来啦!”
甘露换好衣服出了房间,甜香软糯的小米粥和香酥的油条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餐桌上,热气飘荡,勾起一串串馋虫。
“好饿啊。”
“等会再吃,”奶奶把甘露向卫生间方向推了推,嘱咐道,“先去梳梳你的头发,翘的乱七八糟。”
甘露揉了下自由奔放的自来卷,自来卷被压扁又弹回来,说道:“头发又长了,要不然找时间剪短点吧。”
奶奶轻轻地理了理她的头发,柔声说道:“剪了干嘛?留长一点也挺好看。我们家小姑娘怎么都好看。”
乌黑的头发软蓬蓬地贴在脸颊旁,带着散漫的乱。
甘露小名叫卷卷,正是因为一头遗传自父亲和爷爷的自然卷。
甘露一边刷牙一边含混不清地嘟囔:“打理起来太麻烦。”
她每天早上都要花不少时间归拢她的头发,早上起床本来就烦,下手稍微一重,头发们争先恐后地掉,一团一团的看着尤其悲壮。
“爷爷呢?不会还在睡吧?”
“哪能啊,”奶奶提高音调,“一大早跟隔壁张老头出去钓鱼了,说去晚了没好位置,早饭都没吃,我都不想说他。”
“您可放过甘老头吧,他也就这点爱好了。”甘露洗漱完后挪到餐桌边,喝了口粥,温度刚刚好可以入口,显然是奶奶提早盛出来放凉了。
自从升上十中,甘露被迫过上每天早出晚归、朝六晚十的日子。
老人家如果起得早,吃早饭的时候还能说上几句话,平时是低头不见抬头也不见,差点没成熟悉的陌生人。
“对面小陈叔叔的房子是不是搬进来人了?”
她昨天晚上回来时,瞥见对门门口戳了个扎好口的黑色垃圾袋。
这片儿也算是学区房,之前对面住了一家三口,孩子也念十中,算是甘露的学长,父母特意过来租房陪学,前年高考刚结束就匆匆搬走,房子也空置下来很久没住过人。
“是住人了,不过我还没见过,”奶奶往甘露书包里塞了两盒饼干,“爷爷把车灯修好了,放在楼下。”
“行,”甘露拿起书包,趴在客厅的长毛黄狗抬眼看到她,有点费劲地摇了摇尾巴,甘露蹲下来摸了摸它,“记得向甘老头传达我的谢意。”
“我走喽,”甘露揉揉老黄狗的头顶说,“老黄,我走喽。”
老黄狗蹭了蹭她的手,微湿的鼻尖蹭过甘露干燥温暖的手心,老黄狗轻轻叹了口气。
甘露看着有些吃味。
老黄狗年纪大了,眉毛胡子都白了,吃的越来越少,也越来越不爱动,去宠物医院检查出来一堆慢性病。
脸看着都比年轻时苦一些。
衰老是件避无可避的事,但甘露私心想让老黄狗再多陪陪一家人。
黑色垃圾袋还在对门的门口,还多了俩外卖袋。
说明甘露没有眼花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