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了。”
溪亭陟缓缓靠近她,垂眼道:
“那时候你的头饰是你亲自选的,足金的头冠和鎏金步摇,因为头顶上的首饰太多,原本的盖头太小,便换了尺寸更大的盖头。”
“换了的盖头上绣着龙凤呈祥。”
李杳:“…………”
实在不想记起那副贪财好色的小人模样,每一次回忆,都是把她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
李杳抬眼看着他,没什么好语气道:
“你想说什么。”
溪亭陟抬手,取下她头顶的发簪,递给李杳看。
“这只鎏金的步摇上刻着云纹。”
“虽说并非只有溪亭府会在首饰刻云纹,但是此云纹的最右边刻着一枝梅花。”
云纹梅花。
溪亭府的象征。
李杳抬手接过发簪,细细地摩挲着上面的图案。
“今日溪亭府可来人了?”
“并无。”
那群宾客他都看过,并没有看见穿着溪亭府锦衣的捉妖师。
溪亭府没有来人,这簪子上却出现了溪亭府的云纹,还有和两个人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混搭的嫁衣。
李杳攥紧了簪子,转身便往水上阁楼走去。
“先去找许亚。”
这梦境里的许多人要是死人,要么是与她毫不相干之人,只有许亚才会编造这些记忆来骗她。
年仅十二岁的姑娘坐在阁楼里,她面对着窗户,月光从窗户里射进来,照亮了她瘦弱又纤细的背影。
她没有穿往常的蓝色衣裙,反而换了一套黑色的裙子,小小的身子与黑夜融为一体,不动不言的模样宛如一个死人。
“你来了。”
稚嫩又阴郁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李杳站在她背后,“你是谁。”
是三百年前的许亚,还是三百年后的许亚。
“敛依与阿姐是好友,愿意一同化解宗门之间的仇恨,让四分五裂的宗门流派成为捉妖盟。”
“宗门之间术法共享,弟子互通,废除掌门之位而成立长老院,所有的决策都由长老之间共同做决定。”
“敛依同意了,所以教会了我花月重影之术。”
许亚抬眼看向窗外的月亮,明亮的月亮照着黑暗的沟渠,沟渠上莲叶朵朵,随风自摇。
“作为回报,我教会了步玉如何隐藏寒水壳。隐藏寒水壳的法子是我在溪亭府少主借给我的典籍里看见的。”
“因为阿姐替她推演过命运,三百年后,溪亭府和虚山会结为姻亲。”
许亚转眼看向旁边站着的李杳,勾着唇半笑:
“你看,即便她不办这场成亲宴我也会在三百年后看见虚山的女子出嫁。”
呵。
李杳冷笑,她倒是快要出嫁了,可是那婚宴不是被她破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