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亭陟看着面前瘦弱的小姑娘,生死劫的事他可以不追究,但是李杳身上的银丝蛊却总要寻个解法。
一百多年前他师父便已经知道碧玲蛇盘,想来许亚也会早早地就知道银丝蛊的做法和解法,窥伺许亚的记忆,是现在唯一能替李杳解蛊的办法。
“没有为何。”溪亭陟看着许亚,“喜欢便是喜欢,不曾有缘由。”
“不曾有缘由。”
许亚重复着他的话,最后抬起眼看向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杀了你,他们杀你,也不会有缘由。”
溪亭陟看着她,“他们为何要杀我。”
许亚冷冷地看着他,“你是凡人。”
“你阿姐看中的不也是我凡人的身份么。”
溪亭陟看着许亚道。
许亚猛地抬眼看向他。
穿着一身素白长袍的男人看向桥上的李杳和许凌青,他慢慢道:
“你阿姐已经是渡劫期的捉妖师了,她身上的业障太多,不可能渡过雷劫。”
溪亭陟看向许亚,慢慢道:
“对捉妖师而言,凡人的命不是草芥,而是孽债。”
“她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试图让捉妖师与凡人成亲,让一介凡人入捉妖师的眼。”
月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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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她身上的业债太多?”
许亚紧紧盯着溪亭陟。
“我能看见。她身上闪着白光的丝线寥寥无几,但是灰色的丝线却有许多,那么多的人命,最起码是一城的百姓。”
许凌青身上背负的人命远胜李杳,是目前为止溪亭陟看见过的人中业债最多的。
那些灰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缠着她身上,早已经断了她步入化神期的可能。
许亚捏紧手心,冷冷地看着溪亭陟。
“你不怕我杀了你。”
许亚的语气的语气很平静,她知道这个有秘密的凡人根本不惧她。
许亚问:“你为何来虚山?”
“为了一个人。”
溪亭陟看向桥上穿着红衣的姑娘,除了在许亚给他和李杳编织的幻境里,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李杳穿着红色的衣服。
其实宛如亭亭荷叶的青色和深厚如凝墨的绿色,还有如苍雪一样的素白都更适合她,葱绿与青白都能恰好映衬她眉眼间的精致寒霜和雪白得如同蝤蛴一样的脖颈。
但是她似乎也同样适合红色,红衣似血枫,白肤似苍雪。
她身上与天道连接的丝线,大多都还闪着白光,白光映照在红衣上,流光溢彩。
许亚顺着溪亭陟的视线看去,看见李杳的一瞬间,许亚愣了一瞬。
她盯着李杳看了半晌,眼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疑惑。
为何她会觉得阿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