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一顿,“我想起来了,藏书阁,司神阁里的藏书阁里面有,我现在就去求个帖子去藏书阁。”
“我先走了,尊者回见。”
瞿横说完便遛了,留下穿着白衣的女子和穿着湖碧色长裳的男子。
溪亭陟抬眼看向她,慢慢道:
“雪融化了是什么。”
“倘若是朱衍,他会怎么答。”
李杳看着瞿横的背影消失在墙角处,似乎看见了那个穿着短打的男人抱着暖炉冲她傻乐的样子。
“师妹,看,师兄攒了三个多月的钱给你买的暖炉,保证温暖你整个冬天。”
穿着单衣,头发高高扎起的李杳皱着眉看向他。
“师兄,已经开春了,山上的雪都化了。”
在朱衍眼里,不足六岁的女孩又瘦又小,蹦起来还没有一旁七八天的笋子高,像一个精雕细琢的玉娃娃,眉眼精致,但是入手冰凉。
像是谁家的小冰块成精了似的。
“雪融化了是春天,正好,这个暖炉温暖你整个春天。”
朱衍乐呵呵道,“女儿家怕冷,你这副模样看着病怏怏的,想来是气血不足,日后抱着师兄的暖炉睡觉,保证再冷的天也能睡得踏踏实实。”
朱衍死了。
她却连他的尸首都没能寻回来。
李杳垂着眼,冰凉的指尖抵着掌心,寒意深入骨髓。
她想过要寻回朱衍的尸首,但是心底又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人都死了,尸体寻回来有什么用。
——她凉薄至极。
凉得心都像是千年玄冰铸成的。
“陆凌死前除了说那些捉妖师的名字,还说了什么。”
李杳看向溪亭陟道。
溪亭陟看着李杳,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有告诉他雪融化了是什么,但是溪亭陟大概也猜到了答案。
“是春天么。”
“朱衍与你说,雪融化了是春天。”
李杳抬眼看向他,袖子的手猛地攥紧。
溪亭陟看着她道,“山上那个炉子,一面刻着雪,一面刻着春。”
那炉子底下篆刻着小字,但是李杳却一直没有发现。
“雪的那一边是雕刻着梨花,春的那一面刻着竹叶。”
梨白胜雪,稚竹迎春。
李杳想,原来那灰扑扑的炉子上还刻了花纹,那上面有她喜欢的梨花,有李醒清最爱的竹叶。
这样的炉子,难怪废了三个月的时间。
李杳抬眼看向他,没问他为何会知道那炉子上刻着字,他在山上待了半个月,那竹屋里的东西他都见过。
“朱衍死了,金宝没了师父,你打算如何?”
溪亭陟总是要去莽荒的,他体内的妖力已经压制到极限,再等下去,他被这股妖力粉身碎骨。
他若是与李杳一同去了蛮荒,金宝和银宝便无人照料。
“前路未知,何须忧虑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