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好半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更不知道站在这里做什么。
小家伙看了看周围,陌生的草垛,陌生的柳树,陌生的院墙。
一切都是陌生的。
他四处转头,看见院墙门坎时,小家伙连忙朝着门坎小跑。
他乖乖地跑到门坎前坐下,怀里抱着土黄色的小狗崽,一双圆圆的眼睛盯着前面的土路。
他想起来了,他要坐在这儿等一个人。
不远处站着的李杳看着他,身体的银丝蛊像是树枝一样在她的血肉里蔓延。
“祭司,可要我去寻他的家人来接她?”
青贮跟在她身后问道。
她还不知道李杳已经寻到了金宝的家人,以为李杳匆匆消除金宝的记忆是因为除完了妖要急着赶回去。
李杳淡声道:“不必,他的家人会来接他。”
她已经给溪亭陟去了传音符,最多半个时辰,溪亭陟就会来接这个孩子。
抱着小狗的孩童在门口坐了半个时辰,李杳也在不远处看了半个时辰。
直到穿着白衣的人出现在路口,李杳才转身。
“走吧。”
身后的青贮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想说什么,但是听见李杳淡淡的声音时,青贮什么也没有说。
两个人背对着父子俩,走到很远的地方了,才隐约听见金宝叫了一声爹。
直到彻底听不见两人的声音以后,李杳才把代表虚山水寨的牌子递给一旁的青贮。
“你带着这木牌回虚山,我回宗门。”
青贮看见那一方木牌时,顿时单膝跪在地上。
“这木牌是寨主亲授,除了寨主亲授之人,任何人不得触碰,望祭司赎罪,青贮不能接过这木牌。”
李杳看了一眼手里的木牌,没怎么犹豫,又把木牌扔回了纳戒里。
既然许亚把牌子给她,定然也料想到她不会回虚山。
既然这木牌无法交予别人之手,那还不还的,也不重要了。
与青贮分开后,李杳一路向东,朝着九幽台的方向飞去。
李杳的师父李醒清是九幽台的六长老,常年寡居在虞山之上。
门下只有李杳和她的师兄两个弟子,在李杳很小的时候,虞山便只有他们三人。
她到渡劫期后,师兄外出历练,她去渡情劫,这座山便只有李醒清一个人了。
李杳推开竹屋的门,门内的女子在煮茶,茶香飘满了整间屋子,清淡幽长的茶香争先恐后地挤进她的鼻子里。
“回来了。”
穿着白衣青裳的晚虞长老抬眼看了她一眼。
“人世间再走一遭,可有新的收获?”
李杳坐到她面前,清瘦的背像一根翠竹,迎风舒展枝叶,倨傲中又藏着孤独。
“师父说这次还是上次?”
三年前这人急着让她匆匆闭关,并没有问过她情劫渡得如何。
李醒清斟了一杯茶,推到李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