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天楚帝睁开眼睛,问起了另外一人,“晋王在江南,如何了?”
一旁伺候的张德素早就猜到他会有此一问,迅速从一旁的书案上拿来了早有准备的折子,恭敬递上,“陛下,这是今日一早,驿站那边送过来的,晋王殿下最新呈上的折子,您请过目。”
天楚帝接过折子,翻开阅览了几行,脸上线条不再如之前那边紧绷。
张德素给他端来了一倍茶,观他表情,知道晋王这个折子,应该写得都是好事,晋王这差事,办得不错。
面前这位主,看得很是满意。
陈穆愉这次差事确实办的不错,许是前年去江南赈灾时,他后来派兵端掉了江南道上好几个有名的土匪寨子,打响了名号,他此次南下,匪患在江南道上依旧存在,沿途却没有土匪来打劫他。除了风浪和雨水大点,他护送赈灾银平安抵达了受灾地区,一路上算得上是另类的顺风顺水。
又因他上次来还办掉了前前任兵部尚书严谦,并毫不留情地严惩了好几位官员,他这次来,江南道上的那些官员,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都非常积极地配合他行事。
他先前有赈灾的经验,这次一去,就将赈灾事宜安排得井然有序。河道整修未完,影响了汛期排水的问题,他也第一时间让人找了当地善于治水,擅修水利的能工巧匠商议、处理。
江南百姓面对的灾难越来越多,但因他处理得当,民心尚且还算稳定。
天楚帝看完了陈穆愉的折子,又看了从同一地方呈上来的其他奏报,见这些奏报上面所写和陈穆愉折子上所禀都差不多,陈穆愉并未有丝毫假报,夸大功劳的举动,天楚帝面上的满意更加明显。
就是,在看到皇家密探上奏隋启初已经见到晋王一事时,天楚帝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
然而,最终他也没有吩咐什么,将那份密报收了起来,面上恢复如常。
江南正式进入了汛期,许多地方,连着半月,暴雨不断。五月初六,江南有一县城还没修好的堤坝未能承受住不断上涨的水流的冲激,垮塌了,河水淹没了河道下面的几个村子。
幸好晋王提前预估了险情,早在五日前,着人安排了那些村民撤离,且让当地官员组织人员抢挖了沟渠引导泄洪,河坝垮塌之后,并未有人员伤亡,百姓的财物损失也降到了最低。
当地官员和那些死里逃生的百姓都对晋王刮目相看,敬爱有加。
这件事都很快传回了京都,晋王人不在京都,却赢到了美名。
朝堂之上,对于择立太子一事,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人,听了此事后,想法渐渐有了变化,内心开始倾斜。
越来越多的人觉得,晋王若是太子,以后天楚子民,必定都能实现安居乐业的心愿,未来的天楚,国泰民安。
就在大多数人都在歌颂他时,他的麻烦也突然出现了。
他的美名在京都传开的第三日,御史台有官员在朝会上,参他贪污受贿、结党营私,私改账册、谋害兄长。
同以往这些话都是私下传播,真假未知不同,这一次,参他之人,还拿出了实质的证据。
原先有支持燕郡王的忠实老臣,一听此事,立刻站出来,指责晋王此举令人发指,替燕郡王冤屈不已,请求天楚帝下令彻查真相,还燕郡王清白。
秦王一党在一旁欣赏了一会他们的激动,也纷纷站了出来,慷慨激昂地附和他们的建议,义正词严地认为应该彻查晋王。
九皇子站在上面听着,只觉得荒唐至极,当场反驳他们就是在胡说八道。
可惜,他一个人,力量有点薄弱,朝会的时候,平日又不怎么说话,没有什么经验,他的驳斥很快就被众人的声音淹没。
支持晋王的人看他们两方唾沫横飞,有被他们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和不要脸给气到。
他们这就是看晋王差事办得好,嫉妒羡慕,害怕他立功,故意趁着他不在,陷害于他。
再看力量薄弱的九皇子,晋王一党这次没再和以往一样保持沉默,很快站了出来,声援九皇子。
平日里晋王一党遇到这种事都是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则,不屑与他人做口舌之争,他们说久了,也觉得无趣,事情很快就过去。但是现在形势不同了,晋王此行,是他当选太子的重要一环,这么重要的节骨眼上,他们可不能让这些阴险狡诈的小人搞这些么蛾子,变相抢夺晋王功劳。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能说会道之人,事关全局,大家都是丝毫不让。
再加上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立场不坚定之人,朝堂之上,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异常热闹。
从赞誉到弹劾,晋王人远在千里之外,早朝朝会却连着几日谈得都是他。
观望
说到私改账册,陷害燕王,就不得不提到户部。
文武百官唇枪舌战了没到一刻钟,户部尚书金昌也成了有嫌疑之人,一起被参。
金昌他心中明白,这是上次他没有‘听懂’丞相王石的警告需要付出的代价,有苦说不出。
从去年到今年,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
早知道有今日,当日这个官不做也罢。
更憋屈的是,他也不敢当面揭穿秦王和王石,只能立刻跪下,陈述冤屈,一一辩驳。
金昌早已没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辞官归乡。
他在心里重重一叹。
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个命,等到那一天。
沈归舟种完树后,一直窝在客栈里,没再出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