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穆愉一直都在注意她,见她如此,心里冷笑一声。
说谎从不眨眼的她,这样的情绪对她来说,应该算是难得的失控了吧。
看来,她就是遇到了老熟人。
沈归舟不知他的想法,此刻她的眼里和心里能看到的只有眼前这个披头散发,邋遢不堪的疯子。
疯子和众人扭打着,就朝这边靠近了些。
这一次陈穆愉没有拉开沈归舟,也阻止了其他人的动作。
他如苍松立在外围,冷眼注视着沈归舟的一举一动,陈霄等人一时有些疑惑,猜不透他的想法。
眼看那疯子与自己只有几步距离,沈归舟差点伸出脚去。
好在脚下变重,阻止了她。
于是几步的距离,看着好像隔着好几里。
那人再次被官差摁倒在地,那张肮脏清瘦可依稀能够看得出轮廓的半张脸慢慢的暴露出来。
沈归舟屏住呼吸,不敢眨眼。
时光荏苒,一晃十几年,能变得有很多,比如人心,比如样貌。
在时光和生活的摧残下,这张肮脏的脸已经枯瘦如鬼魅一般,这轮廓却渐渐和她脑海里某张脸重合起来,熟悉但又模糊。
她的情绪开始翻涌,似乎要变得不受控制了。
太阳太灼眼了,她闭了一下眼,才好受一些。
再睁眼,她注意到了他脖子上发出银光的地方。
她目力极好,一眼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一块很小很小的银牌,可能是常年被主人贴身佩戴摩擦,依旧光亮如新,上面篆书刻着的陶义二字光滑而清晰。
和她所猜想的一模一样。
沈归舟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心情,不受控制的心反倒慢慢安定下来。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疯子慢慢抬起头朝她看去。
今日的她裁剪了陈穆愉一件常服,长发束了一半,顺了一根陈穆愉的白玉簪插着,月白交领长袍,同色腰带,再配上她那张迷惑人的脸,就是一翩翩少年郎。
疯子看着她,忽然变得呆滞起来。
“啊。”
众人疑惑,正要上前抓住机会,疯子惊恐的大叫一声,快速上前一把推开了沈归舟。
沈归舟正陷在自己的情绪里,疯子爆发的气力又大的惊人,猝不及防被狠狠推倒在地。
一直旁观的陈穆愉动作比意识更快,就在沈归舟的脑袋要撞地的时候稳稳托住了她。
一个转身,两个人站了起来。
就这一瞬间,疯子已经疯跑出去,惊恐地喊着,“不是我,跟我没关系,不是我,不是,不是”
似乎是受到了极大刺激,瞬间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惊恐的状态,就连声音都是抖着的。
沈归舟没想到他突然会变成这样,好不容易站稳,还没有做出反应,陈穆愉用了几分内力狠狠将她半抱在怀里,给云泽和莫焰递了个眼神。
一直眼都不敢眨的官差们见状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想要拦住疯子,没赶上他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