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从牢里来的,是从黑暗里蹿出来的。一个黑影单膝跪倒在他面前,动作太猛,膝盖磕在地上发出闷响。
“宸君,您的母亲被不明势力劫持走了!”
谢清辞身子一晃,脚底像踩空了悬崖。
他扶住了旁边的石柱,指尖扣进石缝里,抠得指甲发白。脑子里的乱麻一瞬间全断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娘。
“什么时候的事?”
“半刻钟前,侯府后院。对方有十几个人,身手不弱,府里的护卫挡不住。”
谢清辞已经往马的方向走:“派人去御通知陛下,忠義侯府出事了”。
“是。”
谢清辞翻身上马,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他没有再说一个字,马鞭抽下去,黑马嘶鸣着冲了出去。十二个暗卫紧紧跟在后面,马蹄声砸在青石板路上,像催命的鼓点。
侯府后院此时一片狼藉。
黑衣人是从东侧围墙翻进来的,前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们避开了前院的护卫,直接摸到了内院。值夜的丫鬟春桃最先发现不对劲,一抬头就看见黑影从屋顶落下来。
“有——”
她没喊完,后颈挨了一记手刀,软倒在地。
白婉还没睡。她坐在灯下给谢清辞缝一件冬衣,针脚很密,眼睛有些花,她揉了揉。门被踹开的时候,针扎进了手指,血珠冒出来。
她抬头,看见四五个黑衣人闯进来,为首的手里提着刀。
“你们是谁?”
没人回答。两个人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拖起来。白婉挣扎了一下,手腕被拧得生疼。
“放开我!”
为首的刀架上了她的脖子,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她能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脖子往下窜。
“忠義侯夫人,别动。动一下,这刀可不长眼。”
白婉不动了。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
“谁派你们来的?”
还是没人回答。她被拖出房门,夜风灌进中衣里,冷得她打了个哆嗦。院子里倒着两个护卫,不知道是死是活。
“带走。”
黑衣人拎着她翻墙出了侯府,墙外停着一辆马车。白婉被推进去,手腕被反绑,嘴里塞了布条。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碎石,颠得她撞在车壁上。
额头磕破了,血流下来糊住了半边眼睛。
她没有叫。她只是紧紧闭着嘴,心里一直念着:清辞,别回来。
谢清辞赶到侯府的时候,后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伯跪在地上哭,丫鬟们缩在廊下发抖。地上有血,一路滴到墙头。
“我娘呢?”
“被带走了,从北门出的城。”林伯爬起来,“少爷,老奴没用,没护住夫人——”
谢清辞没听他说完。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伸手摸了摸,还没干透。他站起来,脸白得像纸,但眼神坚定。
“追。”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北门冲去。暗卫跟上,马蹄扬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