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之后,他快速逃离了现场。
没多久,老爷子回来,见到老妇人断了气。就把家里人都叫了来,侄子也随后出现。
他们不知后面的事情,也不懂自己上吊,和别人勒死的勒痕其实是会有区别的,就以为老妇人真的是‘自尽’的,一大家子人一起,又找了先前那些‘帮忙’讨公道的混子赖皮,抬着尸体敲锣打鼓地来了官府。
先前问话的同僚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这事情的真相竟是如此。
呆了片刻,他想到关键问题。
“那她这侄子为何要这么做?这事,说到底,和他好像也没太大关系?就算对方赔了银子,也不会有他的份。”
蒋捕头拿出一锭五两的金子递给水乔幽,“这是刚才从那小子暂时落脚的地方搜出来的。”
他们这侄子,看着人模人样,实际也没个正经营生,天天就想着坑蒙拐骗。这一家子来闹事,就是他鼓吹的,先前帮他们一家子壮声势的混子赖皮,也都是他帮忙找来的,他还暗地里和老妇人大儿子约定,若是那女子赔偿,他分五成。
十日前,他找来帮忙的那些人,有人给了他这锭金子,让他将他们家这事闹得再大些。事成之后,还会再给他十两金子。
这人,便是府衙前几日抓到的那个赖皮。
陈捕头昨夜已经再次审问了这赖皮和同他一起被抓的两人,开始三人听说死了人都还嘴硬,后来蒋捕头带回了他们门派要与他们划清界限的消息,这一大家子也交代了真相,后面两人才终于说了实话。
那赖皮是他们派去的,就是想给官府制造点麻烦。
这想法的原因还得从聚财阁出事说起。
聚财阁出事后,官府一系列举措,让临渊城里大大小小的门派都受到了影响。
影响最大的看似是风烟书院,可官府又一直扣着他们的人不放,让他们这三大门派的处境实际上也没比风烟书院到哪里去,导致很多人开始混水摸鱼,趁机上位。
聚财阁的案子还未查清,这临渊城里的势力分布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排在四大门派之末的紫金门却好像没有他们这种困扰,甚至还趁机想收他们和风烟书院的生意。
他们打听后得知,是紫金门背后那位和朝廷有关的大人物助了他们。
风烟书院根基深厚,虽然他们的麻烦到现在也没解决,可也还稳得住。他们这两派就不一样了,再这样下去,他们门派的损失就会比风烟书院还要大。
两派掌门人暗中合计该如何破这个局,却一直没有找到解决之法。
被抓的这两人在各自门派地位说低不低,说高不高,都想往上走,却一直未能如愿。二人看着自家掌门人整日愁眉苦脸,心想,这或许是个机会。若是他们能帮门派解决这些问题,他们就有了出头的机会。
两人先前就认识,关系也一直不错,平日里还有几个谈得来的友人,几个人吃了几顿酒,分析出了问题所在。
官府。
官府明显就是在针对他们,不然不会一直找他们麻烦,其他人都放了,却扣着他们的人不放。新来的太守想立官威,他们拿风烟书院没有办法,就拿他们杀鸡儆猴,才会故意扣押他们的人。
等官府真查清了聚财阁的案件,恐怕他们两派也得退出四大门派之列了。
若是不想这事发生,就必须让官府这些算盘落空,让这些事无法再查下去。
恰好这段时日,府衙门前有人闹事。
他们听了此事后,觉得这或许就是他们的机会。
剩下的就是同水乔幽之前猜测的一模一样了。
他们江湖中人,对城里的那些混子赖皮什么的也一向都熟,两人经过友人牵线找了这个赖皮。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
无人指使他们这么做,他们就是听到了上面的烦恼,才生出这些想法的。不过,两人都极力否认有教唆杀人,他们就是想让这个事情闹大点。
陈捕头和蒋捕头听了之后,都听出他们这偶然背后恐怕还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算计,故而又去审问了那个赖皮。
可那小子嘴硬得很,听这两人交代了,就坚持说是二人指使的,没有其他人了。
他们现在已经着重去调查这小子的关系网了,也派了人再去那两大门派问话,相信就算他不说,用不了多久,他们也能找到线索。
来龙去脉说完了,大家都有些唏嘘。
蒋捕头下意识提了一句这事的起因,谁能想到那么一件事竟然又会牵扯出这么多事来,还无意叹息了一句,看来以后遇到什么始乱终弃的案子,也不能再先入为主,要仔细查清,负心薄幸之人到底是男是女。
水乔幽听到,将刚端到手里的茶又放了回去,将金子递还给他们,补充了一句,“找出金子的来源,另外,将和那两人喝酒的人都找出来。”
陈捕头和蒋捕头很快明白水乔幽的意思,蒋捕头立即着手去办。
旁边站着的同僚见他们终于聊完了,和水乔幽禀了另一件事。
“水捕头,昨晚大街上那些尸体,都带回来了,你可要去看看,可有认识的?”
此时,后面停尸房前面,大家看着排了一院子的尸体,得知这些人都是水乔幽一个人所杀之后,都在努力回想,水乔幽来府衙之后,他们在她面前的言行举止可有不妥,可有在不注意时得罪过她,不小心说错过什么话。
水乔幽起身,和他们一起出去,刚跨过门槛,外面来人传话有人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