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卓面色更僵,“……水师父行事不是一直都是以民为先,若真是如此,水师父就不担心两国百姓被战火殃及?”
水乔幽神色不动。
情急之下,杨卓的思维也变快了起来,又追加道:“还有,若这天下,只有青、雍之争,届时,不管谁能赢得天下,都不可能容下大邺之民。水师父当初千辛万苦从神哀山里救出来的那些人,更不可能有容身之所。”
提起神哀山里的人,杨卓冷静了不少,神色恢复了一些。
他趁机又对水乔幽道:“所以,水师父,其实,只有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也只有我了解你的顾忌与难处。只要你助我完成大业,你与祖父想要庇护的那些人,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担惊受怕,可以活在阳光之下。”
杨卓说得很诚心,水乔幽也似乎有在认真听。就在他以为他戳到了水乔幽的软肋,已经说动水乔幽时,水乔幽手里的浮生又变得虚幻起来,下一瞬,她又将两人给打趴下了。
杨卓剩下的话语停在嘴边,有点反应不及。
众人见此一幕,以为水乔幽是要杀杨卓,甚至连杨卓自己都如此认为时,水乔幽从杨卓旁边走了过去,停在了杨卓刚才所站的位置。
此时,还有两人站在打开的棺椁里,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出来帮忙,水乔幽抬眼,瞥了他们一眼,他们站在里面,有些不敢动了。
水乔幽却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扫过眼前的狼藉,抬手向棺椁郑重行了大邺的臣子之礼。
此礼早已随着大邺覆灭不再沿用,在场的人都未见过,不免心生好奇。
杨卓看着她的举动,终于意识到水乔幽并不是要杀他,又见她所行之礼是他不曾见过的,后退的脚步放缓下来,示意其他人先停了手。
正好,楚默离带着夙秋等人,也已到了墓室之外,且正好停在了先前水乔幽站过的地方。
墓室里,杨卓等人已经点了好几个火把。
借着那些火光,楚默离与站在他身边的夙秋,都可以清楚地看见水乔幽的一举一动。
水乔幽所行之礼,楚默离亦是第一次见。
不过,通过她这一礼,可以看出,她对墓主人的尊敬。
楚默离望着她思忖,难道这里真的是大邺太祖墓室?
楚默离问了旁边的夙秋,对水乔幽对墓主人所行之礼可有了解。
一向因家里藏书多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的夙秋,这次却也回了不知道。
夙秋对于楚默离的问话,一向只会是实话实说与不想说。
楚默离听他说也不知道就没有再问了,目光又投向墓室之中。
他不急着进去,夙秋也不着急,跟着他一起在外面先等着。
墓室之中,杨卓等人没有察觉到外面多了人,他看着水乔幽对着棺椁行礼,对于墓主人的身份,先前还保持的一点点怀疑,又去了一点。
可是,对于水乔幽的想法,他依然是摸不准。
他不禁思索,难道他刚才的话,她听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