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都被他藏在书架顶上的纸箱里,如果不是搬家,他都不会拿出来。
那时候,他心里不痛快,总是有很多话想和对方说,想质问对方为什么那样对自己。
可是,他每次想找陆哲明,都会想起那人用厌恶的眼神和语气对他说:我讨厌同性恋。
林屿洲不敢找他。
于是,用纸箱做了个信箱,每次想对方,就写信,写完投进去,假装那人收到了。
就这样,写了三年多。
这三年多,他恍惚间回到了中学时代。那个时候,他也一心想着这个叫陆哲明的人,写了很多长长短短的情书。他跟他姐开玩笑:“自从有了喜欢的人,我就变成了大文豪。”
那些写满了少年心事的信,直到现在他也没好意思拿给陆哲明。
在重新见到陆哲明前的半年,林屿洲终于觉得自己好像不用再依靠这样的方式熬过想念对方的时刻了,他半年没有写信,以为快要走出来的时候,竟然又遇到了那个人。
林屿洲忘不了那天他看见的陆哲明。
醉醺醺的,神志不清,却还是很诱人。
在人群里热舞,没有一丝往日的矜持,熟悉又陌生。
他们遥遥相望,那个人从高台上跳下来,酒洒到了衣服上。
一身酒气的人来到他面前,大笑着和他说:同性恋,走远点。
那天,林屿洲挺伤心的。
可后来他再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个时候陆哲明躁狂发作,没人比他更痛苦。
在收拾东西的这个当下,林屿洲转过头去看陆哲明,那人穿着自己的家居服,坐在地上,低头认真地看着几年前的信。
林屿洲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亲吻他的肩膀:“不要看了。”
我怕你看了难受。
在那些信件里,有林屿洲对他斩不断的爱,也有解不开的怨。
他对不知身在何处的陆哲明毫无保留地表达想念,却也对那个狠心的人不留情面地控诉。
他伸手想从陆哲明颤抖的手里拿过那薄薄的纸张,可被对方轻易地躲过了。
陆哲明转过头来,那双总是含羞带笑的眼睛泛红,带着泪。
该怎么表达自己的爱呢?
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愧呢?
陆哲明凑过去亲吻,然后抚摸,然后解开了林屿洲睡衣的扣子。
他主动坐上去的时候,林屿洲双手掐着他瘦削的腰,生怕这人受伤。
可陆哲明偏偏情绪激动,恨不得让林屿洲像劈开一座山一样将他的身体劈做两半。
他想更疼一点,好像唯有疼痛能缓解他对这个人的歉疚。
亲吻拥抱,热烈地占有。
他们在这个即将离开的家里,用自己的汗水打湿了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