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将人送到门口时,苏蔚清看着对方眉眼间的疲惫,忍不住叮嘱他:“如果明天忙不完的话,就等到周六再回,晚上不要再回来了。”
“能忙完。”顾淮泯说。
“我说如果!”苏蔚清强调。
“能忙完。”顾淮泯坚持。
“行吧行吧。”苏蔚清放弃和他争论,“路上小心。”
“嗯。”顾淮泯应了,但脚下没动,仍然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会,苏蔚清再次无奈投降,“早点回来。”
送走顾淮泯,再洗漱完,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今天上班时事情本来就多,回家后还经历了这么一遭,苏蔚清身体疲惫极了,但爬上床,关了灯,却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
兴许是过了生物钟,他眼睛困到极致,眼皮都抬不起来,大脑昏昏沉沉的,脑神经越异常兴奋和活跃。一会想白天和那两个打架的学生沟通时好像有句话说的太重了,一会想顾淮泯飞来飞去是来兑现承诺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没一会又想到了今天顾淮泯起生理反应时的匆匆一瞥。
好大。
他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这两个字,吓了自己一跳。
但过度的疲惫让他无法控制自己本就过于丰富的想象力,他的思绪顺着被顾淮泯“砰”一声关上的卫生间门飘了进去。
顾淮泯在卫生间做了什么?撑着洗手台等它自然消退?还是皱着眉头强行压制,忍得满头大汗、嗓音沙哑?亦或是
靠在墙上,微微阖着眼,仰着下巴,唇齿间吐出喘息声,手上急速地动作
黑暗中,苏蔚清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逐渐转成急促的喘息。最后,顾淮泯睁开眼睛,用满是欲色的眼睛看他,声音和他今晚听到过的一样沙哑,叫他名字:“苏苏”。
眼前一阵白光闪过。他猛地挺起腰身,又重重倒下去。
苏蔚清侧过身子,将脸埋进枕头和被子的间隙中,久久没有动静。
完了,他想。
自欺欺人
“还有什么办法吗?”苏蔚清摘了眼镜放到一旁,手指不断地在太阳穴上打着圈按摩。
“这是昨晚没睡好?”阮柠凑过来瞧他一眼,又坐回了自己椅子。
“是啊。”苏蔚清昨晚临近天亮才睡着,早上七点多又不得不爬起来上班,此刻头痛欲裂。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另一个问题。
所以他甚至等不及用手机沟通,一大早就来阮柠的心理中心报到了。其他两个心理老师正好不在,他说话便也没什么顾忌。
“阮老师,你还有什么招没?”他费力抬起困顿的眼皮,满脸绝望。
“怎么?不是让你保持距离吗?失败了?”阮柠饶有兴致地盯着他的表情看。
“别提了。”不仅距离没保持上,连他自己好像也有点不对劲了。苏蔚清摆了摆手,捏捏鼻梁,“一言难尽。”
“这么棘手?”阮柠略显惊讶,“对方很难搞?”
苏蔚清:
他表情更复杂了,看了阮柠一眼,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也不全是他的问题。”
阮柠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却又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她了然道:“那很难办了。”
过了会,阮柠又开口,“你要不试试让他自己意识到这个问题?毕竟对方是个成年人,应该也不是很难。”她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他文化水平比较高的话。”
“比如呢?”苏蔚清勉强睁开一只眼。
“比如找个机会给他发个移情科普的视频。”
苏蔚清: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
“看来也试过了。”阮柠耸耸肩,追问:“他文化程度太低没看懂?”
“那倒不是。”苏蔚清想起昨晚的事就感觉一阵头疼,他简要概括,“出了点意外。”
“行吧。”阮柠不好多问,只能从苏蔚清的只言片语中推测出个大概,也没办法给到精准的建议,她又想了会,死马当活马医地再次支招:“要不你约他看个电影吧?”
“看电影?”苏蔚清猛地坐起来,一脸“你疯了”的表情看向阮柠。
“别激动嘛。”阮柠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咕咚”咽了下去才给他解释,“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讲的就是女主性格孤僻,因为男主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照顾爱上了男主,结果发现男主只是认错了人,因此陷入痛苦,最终终于意识到自己放不下的并不是男主,只是曾经的关心和照顾,从此尝试着爱自己,获得了真正救赎的故事。”
苏蔚清听得眉头拧了起来,委婉措辞,“听起来不是很精彩。”
“是。烂片一个。”阮柠倒是没介意,坦率说了实话,“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苏蔚清,“很适合你俩去看。不是吗?”
苏蔚清:“也是。”
“不过有个前提”阮柠正想再说什么,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
苏蔚清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接起电话,挂了电话后立马起身往外走。他在门口捏捏眉心,“我忘了这节是我的课了。”走出两步,他又返回来取了落下的眼镜,顺便问阮柠,“你刚说的电影叫什么名?”
“借影。借口的借,影子的影。”
“行,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苏蔚清没再客气,赶着去上课。
“好说。”阮柠应过之后,又想起自己刚才没来及说完的话,虽然苏蔚清看起来不太像害怕看恐怖片的样子,但还是提醒他一下吧,免得弄巧成拙。
她拿起手机,翻出苏蔚清的微信头像,把刚刚的话补充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