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但他今晚和苏蔚清说了很多没用的废话。不知道为什么,从那天听到苏蔚清和晏启扬聊天之后,他好像就
有点期待和苏蔚清说话。
期待这种情绪,如果太多的话,也属于情绪失控吗?
那晏启扬呢?
在苏蔚清面前的晏启扬和在他面前很不一样,晏启扬是不是也期待和苏蔚清说话?
那苏蔚清呢?
苏蔚清期待和谁讲话?是晏启扬?还是他?
应该是晏启扬吧。
他们说的话更多,而且
他跟自己说话也是为了晏启扬。
顾淮泯感觉身体里突然传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地弯腰,用手按住自己的胃。
但疼痛似乎丝毫没有缓解,他只得忍着,慢慢挪到沙发上,又吞了一片药。
用水把药片灌进喉咙里,他缓缓靠在沙发上,等待药片生效。
目光无意识落在面前的两杯水上,一杯还是满的,另一杯已经见底。
胃痛前,只有苏蔚清喝了水。
所以
他喝药时用的水杯,是苏蔚清喝过的。
顾淮泯喉结动了动,指尖下意识蹭了蹭自己的嘴唇,下唇还残留着一丝水渍。
他的耳朵不受控地变热,连心口都开始微微发涨。
药片似乎过快地发挥了药效,先前那阵钝痛悄然散去,胃里只剩下刚喝完那碗汤时的暖意,像温水浸过河床,一点点淌进四肢百骸。
他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久违地梦到了小时候。
顾淮泯第一次胃疼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
那时他已经习惯了禁闭室的黑暗、潮热、死寂,只需要父亲一个眼神,他就主动自觉地把自己关进禁闭室,反思父母指出的错误。
在一次被几个拉帮结派的同学嘲笑他像个人机,而他只是冷淡地瞧了他们一眼便走开之后,那几个同学便记恨上了他,在体能课上把他骗到没人的器材室,扬着拳头说要给他个教训,他不甘挨揍,凭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对面几个人打得两败俱伤。
最后是偶然路过的老师,通知了校领导,才结束了这场斗殴。
鉴于伤势的严重性,校领导将其定性为互殴,并将家长们都叫到学校亲自面谈,最后除了他给了个不大不小的处分外,其他人全部开除。
顾淮泯没参与面谈,他去医院打石膏了。等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关三小时、六小时、一天或者更久禁闭的准备。
因此,对上父母冷漠严肃的眼神时,他情绪仍旧很是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