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青岚一中没人敢忘记夏行的事。
五年前,也就是苏蔚清、郑颉、周漾以及当时还是老师的孟砚南刚入职那会,有个男学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喇叭,在下课期间爬上了天台,站在天台边缘,向全站公开举报班主任夏行,控诉班主任夏行勾引他爸爸,把他爸爸勾引成了男同性恋。
男生说了一遍又一遍,大声披露更多细节,将他爸爸和夏行的聊天记录一条条公开念出来,其中不乏一些亲密又暧昧的语录。
当时正是长达半小时的大课间,一时间全校围观,场面轰动。校领导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立刻报了警,通知了家长到校,叫上夏行,几方一起上天台安抚男生的情绪。同时,也让各班班主任立刻组织学生回班自习。
几个小时后,那个男生最终被劝下来了,可夏行的工作和名声彻底毁了。
谣言和八卦如瘟疫般迅速传播,当天晚上就变成了夏行是个男狐狸精,勾引的学生爸爸抛妻弃子,非要和老婆离婚,后面更是越传越离谱。无论他在哪儿,都有学生在背后指点议论,出言讽刺,甚至他去上课时,学生也集体抗议,让他滚出教室。有些家长甚至在学校门口拉了横幅,称破坏别人家庭者不配为人师表,要求严惩夏行。连他的住处,都被知情学生公开,遭遇了各种涂鸦泼漆等侮辱行为。
鉴于夏行带来的恶劣影响,学校和教育局几次开会,研讨对夏行的处分决定。可没等最后的结果出来,夏行主动提出了辞职。此后再也没来过学校,也没跟任何一个老师联系过。
苏蔚清后来听办公室的老师说,夏行是小地方长大的,为了考到这里的编制,吃了不少苦,跟夏行谈恋爱的那个男家长早就离婚好几年了,而且是他先追的夏行,他俩是正常恋爱。
这件事五年前沸沸扬扬,新闻媒体大肆报道,作为公职人员的林溪柚也知道不少细节。只是随着那批学生毕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也没人再提起了,慢慢淡出了公众的视野。
可青岚一中每年开学初的教师大会上,校领导都会在各项要求后,强调一句“不要和学生家长产生任何除工作以外的关系”。新入职的老师不知内情,偷偷笑着吐槽,可剩下的老师都知道这句叮嘱因何而来。
夏行的名字没人再提,可谁也没忘。
林溪柚和孟砚南也许忘了,但还待在青岚一中的三个人没人敢忘。
长久的沉默后,孟砚南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似乎想活跃下气氛,“害”了一声,“也不一定会那样嘛。再说了,就一份工作,我不也……”
“南哥!”郑颉厉声打断了他,“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一样。”
孟砚南噤声,郑颉转向苏蔚清,皱眉劝他,“稳定的工作,和虚无缥缈的爱情,聪明人都知道该选哪个。”
苏蔚清捂着眼,良久,他哑着嗓子回:“我知道。”
林溪柚见状,忙出来热场,尝试把场子带回去,“来来来!不提这些了!今天晚上就是出来happy的!先嗨了再说!”
“对!不提这些不高兴的!继续继续,换个游戏!今晚不醉不归!”周漾也跟着转移话题,“南哥!还有其他牌吗?”
“我去找我去找!”孟砚南连走带跑出了包间,又拿回来一大沓其他的游戏牌。
郑颉也收了严肃的表情,拍了拍苏蔚清的肩膀,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知道就好。想喝就喝吧。过了今晚就让它过去吧。”
在其他几个人的努力下,包间里的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苏蔚清也尽量调整状态,不扫其他人的兴,只不过经过刚才那一遭,他很难集中注意力,游戏中途频繁走神,肉眼可见的状态不佳。
他所有的烦闷都发泄在了酒上,喝了一杯又一杯,输了喝,赢了也喝,不管是啤的白的还是鸡尾酒,来者不拒。其他几个人看出来他的失意,也不劝他,舍命陪君子,陪着他一杯接一杯的干。作为挑事者的林溪柚心下自责,喝得最猛。最终她先把自己喝趴下了,倒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苏蔚清也有些醉意,他瘫倒在沙发上,仰头看着逆时针匀速旋转的天花板,突地落下两行清泪来,怔怔道:“给顾淮泯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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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完了~上播报了,这期四更~今晚加更两章,周六周二各有一章。
我来接你
“什么?给谁打电话?”苏蔚清声音含糊不清,孟砚南凑过去问他,一凑近才看清苏蔚清脸上的两道泪痕,他“哎呦”一声,急道:“怎么还哭上了呢?”他慌忙去拿桌上的纸巾,“别哭别哭,有什么事跟南哥说,南哥都给你办。”
孟砚南一句话,剩下两个半晕半醒的人也坐了起来,周漾迷迷糊糊喊,“怎么了怎么了?谁哭了?”
“还能有谁?小清清哭了。”孟砚南抽空答他一句,又继续笨拙的给苏蔚清擦眼泪,可苏蔚清脸上的眼泪越擦越多,几张纸巾都湿透了,苏蔚清脸上还是一片泪痕。
孟砚南又“哎呦”了一声,“小清清,你哭得南哥心都快碎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呦?你急死我了。”
苏蔚清愣愣看着天花板,抬起手指在自己心口处使劲戳了戳,哑着声音道:“南哥,我心里难受”他的声音逐渐变小,“我难受”
“南哥知道,南哥都懂。”孟砚南虚虚抱着他,让他的脑袋搭在自己肩膀上,也跟着哽咽起来,“南哥懂,南哥都懂。想哭就哭吧,南哥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