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她要亲眼看看她爸的新家庭,应知不放心她一个人面对。
当晚到枫城,叶擎天没回家住,和应知下榻同一家酒店。
罗维意是第二天早上从剧本研讨会赶过来的,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男人。
就是帮罗维意入行短剧的那个贵人。
他们跟罗维意一起见过,叫席濯,是个相当有眼光的富二代,原本主营直播业务,手下好几个头部主播,之后又在其他资本还死磕长剧的时候,瞄准短剧市场,做了第一批吃螃蟹的,据说赚了不少。
叶擎天当时还戏称罗维意抱上大腿了,罗维意却解释他们关系没那么密切,席濯看他,更像是看一支有潜力的股票,不行就随时抛售。
应知有点诧异:“席总怎么也一起来了?”
罗维意解释:“这不时间太赶,买不到票吗?席总看我太急,开车送我来的。”
叶擎天惊讶:“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突飞猛进成这样了?”
罗维意扬唇,说起一口黏黏糊糊的港台腔:“bb,看到你还能调侃我,有这个精神状态,我就放心多啦。”
短暂接头结束,三个人打车到离叶擎天家十公里外的小区。席濯把罗维意送到后,就去观光枫城景点了,没和他们一起。
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差,三人刚一下车,就碰到叶父的车开过来,叶擎天连忙抓住两个高个儿男生,躲在两人身后。
那辆白色特斯拉在小区门口猛地停下,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下车,神色有些慌,好像瞥到什么让他紧张的东西,四处看了一圈后,又逐渐恢复平静,摇了摇头,回到驾驶座内。
三人跟了进去,躲进花坛,远远的,看到车停在住宅楼下。
叶父从后座抱出一个小男孩,小男孩大概还没睡醒,揉揉眼睛,伸出胳膊,搂住父亲的脖子,哭着不让他走。叶父用带胡渣的下巴去蹭他的脸,说自己还要工作,把他蹭笑后,放进他母亲怀里。
叶擎天喃喃道:“我小时候,他最爱对我做这个动作。”
罗维意肺都快气炸了,压低嗓音:“我就不懂了,单身二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为什么要瞒着女儿?难道女儿还会反对他再觅良缘不成?”
叶擎天望着他,眨了眨眼,流出几分无辜的抱歉。
罗维意愣住:“啊,原来你真会反对啊?”
叶擎天挠挠头:“以前的我可能会吧……”
“哼,那也是他的问题更大,说好要给女儿全部的爱,那就给到底啊。”罗维意纯护短,问她,“你打算啥时候去找他对峙?”
叶擎天说:“我最近都忙死了,等我把自己的事情做完,就去找他问清楚。”
整个偷窥过程,应知都没太说话,他在思考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却没有十分确切的答案。
他忽然意识到,无论什么类型的爱,其实都是会挤占私人空间的,而私人空间永远无法真的被消除,它只会为对方暂时让渡,一旦停止让渡,双方的关系就会出现偏差,偏差会带来背叛。
大家都在拼尽全力修正偏差,却又放不下自我,于是诞生了谎言、隐瞒、回避等等,各种五花八门的低级手段。最终站在双方角度,谁都不得圆满。类似一种悖论。
生活,怎么总有那么多遗憾?
车开走了,母子也牵手上楼。
“今日份的敌情就打探到这。”叶擎天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张开双臂叉腰,像特别自由的鸟儿拥抱风。
应知以为她会像上次那样哭,但她今天出奇的平静,倒是罗维意还在愤愤不平。
“别不开心啦。”叶擎天推了罗维意后脑一把,“他们阖家欢乐的场景,其实也就就那样,也没多可怕,我觉得我现在强得要命。”
应知“嗯”了声:“你真的很强,牛顿在你这个年纪还在等着苹果砸他的头,而你已经体验了一门人生哲学。”
叶擎天佯装不悦,顿住脚步,“坏小知,夸我还是损我呢!”
三个人打打闹闹,去了几公里外的一家本地菜餐厅,叶擎天说要请他们大吃一顿。
进入大堂的时候,恰有一群商务人士从包间通道走出来,应知和为首的女人不期然对上眼。
“宋小姐?”“知知?还有擎天?”两人同时开口。
下一秒,叶擎天嗷呜一声,扑进宋天昭怀里,眼圈一下就红了。
几人简单对了下信息差。
宋天昭是叶擎天母亲那边的远房姐姐,五服以外,所以说是亲戚,倒不如朋友更贴切。
原来宋天昭说的那个读c大大架子鼓的远房妹妹,就是叶擎天。
应知不由得感慨世界之小,缘分之巧。
宋天昭听叶擎天抽抽噎噎讲完遭遇,摸着她的头发说:“你的未来我不担忧,因为你是个聪明的小女孩,既然决定去闯荡,就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我现在比较不放心的,是你父亲的财产。”
叶擎天愣了许久,才搞懂她言外之意:“我有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很多零花钱,我爸还给我买了房子,存了基金,这些我没具体查看过,不过他应该不会拿这些补贴新家庭吧?”
宋天昭没回答,只说:“你整理出来,姐姐帮你再核对一下。”
罗维意在旁小声感叹:“擎天的姐姐好厉害好酷啊,一下就想到我们忽略的重要东西。”
应知点点头:“宋小姐是很有实力的人。”
他一直不愿意称呼宋天昭姐姐,是源于一种微妙的私心,不想把她和路悬深配对。
但客观而言,宋天昭其实是个姐感很强的人,如果说路悬深是哥哥中的哥哥,那宋天昭就是姐姐中的姐姐。